夜風吹過,他臉上抹著的鍋灰被吹落少許。
王進的嘴角,輕輕扯了一下。
這一炸,不知道會在整個大虞天下,掀起怎樣的風浪。
……
天亮了。
右相府遇襲,府中八百私兵死傷近三百,鎮北將軍趙奎當場慘死,相爺魏無涯本人也身受重傷的訊息,如同一場真正的風暴,在短短一個上午的時間裡,就捲過了整個玉京城,並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向天下三十六州郡傳播開來。
右相府外,圍滿了各家派來看熱鬧、探聽虛實的眼線。
當他們看到那片幾乎被人為削平了半尺的斷壁殘垣,看到那些被炸得扭曲變形的鋼鐵欄杆時,所有探子的臉上都失去了血色。
這不是人力能做到的。
這是天譴。
是老天爺降下了雷罰!
那些平日裡依附於魏家,作威作福的官員們,更是個個戰戰兢兢。他們生怕哪天自己睡覺的時候,房頂上也會掉下來幾顆那種能把房子炸成碎片的“黑鐵雷”。
魏家那看不見、摸不著,卻足以讓所有人膽寒的恐怖統治,在這一夜之間,基石出現了第一道裂痕。
內城,一座防衛森嚴的千戶衛所內。
魏無涯被緊急轉移到了這裡。
太醫顫抖著手,為他處理被劇震創傷的內臟。而這位相爺,則像一頭髮瘋的獅子,不斷地摔碎著屋裡所有名貴的瓷器。
“封城!全城封鎖!!”他嘶吼著,聲音沙啞,“挨家挨戶地給老子搜!就算是把玉京城翻過來,也要把那些刺客給我找出來!”
就在這時,一隻纏著厚厚繃帶的手,攔住了他。
魏子淇的臉上、肩上都纏著繃帶,只露出一隻怨毒的眼睛。他昨夜被死士護住,撿回一條命,但臉上和身上依舊被無數碎屑劃傷,破了相。
可他比他爹冷靜得多。
“父親,不可。”
魏子淇蹲下身,攔住了已經失去理智的魏無涯。
“此刻全城大搜,只會讓所有人都看到我們魏家的虛弱和無能。更會逼得那些潛伏在暗處的虎狼,提前亮出爪牙。”
他的聲音很冷,像冰塊一樣。
魏無涯喘著粗氣,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兒子。
魏子淇沒有理會父親的目光,他從一名親信手中,接過幾塊從廢墟里搜尋出來的東西。
那是一塊炸裂的黑色鐵殼,邊緣鋒利,上面還帶著古怪的紋路。
還有一截燒焦了一半的木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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