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衡還沒來得及組織好語言回應,就見趙衍忽然回過頭來,臉上的表情跟剛才判若兩人——那層帝王的沉肅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為罕見的、屬於二十一歲年輕人的好奇和期待。
“什麼時候把你那清風朗姆酒拿來,讓朕嘗一嘗?”
趙衡的思路猛然被扯斷了。
剛才還在琢磨自己到底是不是皇族後裔這種驚天大問題,下一秒就被拽回了“要不要給皇帝送酒”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上。
這落差也太大了。
“陛下的身體……”趙衡下意識就想攔。趙衍身體的餘毒還未清理乾淨,錢不收的藥方還沒吃完,灌下去不出事才怪。
趙衍的臉色微微一沉,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意味。
“朕只是嘗一嘗。”他停了半步,偏過頭看了趙衡一眼,“不礙事。”
趙衡看著趙衍的背影。那個穿著粗布麻衫的年輕人已經轉過身去,步子依然不快不慢,脊背依然挺得筆直。身側的李德全小碎步跟上去,手裡的銅手爐往趙衍那邊遞了遞,被一個眼神擋了回去。
趙衡無奈地搖了搖頭。
“行。”他衝那個背影喊了一聲,“晚上給您送半壺過去。”
趙衍沒回頭。
但趙衡看到,他走路的步子似乎輕快了那麼一點點。
李德全倒是回了頭,衝趙衡比了個口型——多謝趙先生。
趙衡站在岔路口,目送那一主二僕三個人影拐過山坡消失在視線裡。
秋風從山谷裡竄上來,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骨節粗大,掌心厚實,指腹上全是握刀柄磨出的硬繭。
九尺的身形。天生的神力。
他一直以為這只是穿越附贈的掛。
可如果趙衍說的是真的……
趙衡深深吸了一口氣。
不急。眼下的事一樁比一樁緊——虎牢關的城牆要修、重工業區要搬遷、探子要清理、學堂要建……哪一件都比查族譜重要。
但這根刺,已經扎進去了。
他向自家小院走去。遠遠地就聽到鐵蛋中氣十足的聲音在院牆裡面喊數:“……二百四十七!二百四十八!”
是在扎馬步報數。
果果的笑聲緊跟著響起來,夾雜著小金剛吱吱的叫喚。
趙衡站在院門外,聽了片刻。
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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