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萬豪站著,沒有坐。不是他不想坐,而是對面沒給他坐的意思。
蕭遠山接著說:我還以為你沈萬豪早就死在了哪條溝裡。四海通被你那弟弟沈萬林拿走了,聽說你們父子倆連京城都待不住了,灰溜溜地跑了。嘖嘖嘖……
他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同情還是幸災樂禍。
堂堂四海通的大東家,天底下數得著的大商號,說沒就沒了。你現在是個什麼身份?喪家之犬啊沈萬豪。帶著一個護衛就敢來我漕幫的地盤——你是嫌命長了,還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來找我討口飯吃?
他身後的幾個手下聽到幫主這番話,嘿嘿地笑了起來。
鐵虎的腮幫子鼓了一下,手指在刀柄上攥得更緊了。
沈萬豪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波動。
他等蕭遠山說完了,才開口。
蕭幫主,四海通的事已經過去了。今天我來,可不是來找你敘舊的,也不是來討飯的。我是來跟你談生意的。
蕭遠山嗤笑了一聲。
你?跟我談生意?你拿什麼跟我談?你現在什麼都沒有了。你手裡有銀子嗎?有貨嗎?有船嗎?你連自己的命都護不住,還談什麼生意?
沈萬豪沒有被他激怒。他等蕭遠山笑完了,等那幾個手下也跟著笑完了,偏廳裡重新安靜下來之後,他才慢慢地說了一句話。
蕭幫主,我今天來,不代表我自己。
蕭遠山的笑容淡了一些。
不代表你自己?那你代表誰?
沈萬豪沒有急著回答。他看了蕭遠山一眼,然後緩緩吐出了三個字。
清風寨。
偏廳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瞬。
蕭遠山臉上的嘲弄收了起來。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打量沈萬豪的目光變了。
清風寨。
這三個字,這兩個月在大虞朝已經傳遍了。
從牛耳山上的一夥山匪,到拿下青州、收服雲州、佔據虎牢關的一方勢力。北狄兩萬鐵騎在他們手上灰飛煙滅。據說他們手裡還有一種叫鐵菩薩的東西,幾聲巨響就能把城門轟成碎渣。
蕭遠山在江南水面上混了幾十年,訊息靈通得很。他不光知道清風寨,還知道清風寨背後站著的那個人——趙衡。
這個名字現在在各路人馬的嘴裡傳來傳去。有人說他是一個九尺高的巨漢,力能扛鼎。有人說他能造出超越大虞百年的兵器。還有人說北狄的三王子耶律查哥被他一那鐵菩薩嚇得倉皇逃竄。
真假摻半,但有一點是確定的——清風寨不是好惹的。
蕭遠山仔細打量著沈萬豪,目光在他身上轉了幾圈。
你現在是在給清風寨做事?
沈萬豪: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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