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統領目眥欲裂,他拼死撲到魏子昂身上,用自己的身體作為肉盾,同時聲嘶力竭地指揮著剩餘的戰船。
“快!後退!向後劃!拉開距離!”
殘存的水匪們如夢初醒,一個個驚慌失措地調轉船頭,拼了命地向後划水,試圖逃離這片死亡區域。
然而,就在這片混亂之中,經驗豐富的薛統領,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一個極其反常的細節。
他眼角的餘光掃過那些青州大船,發現這些船在射擊時,船體晃動得非常厲害,幅度遠超正常滿載貨船應有的狀態。
而且,它們的吃水線……太高了!
根本就不像是裝載了糧食的樣子!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薛統領的腦海。
他一把揪住還在瑟瑟發抖的魏子昂的衣領,大吼道:“二公子!我們中計了!這些船是空的!真正的糧食,根本不在這些船上!”
“你說什麼?!”
魏子昂被薛統領吼得一個激靈,暫時從死亡的恐懼中回過神來。他抬起頭,順著薛統領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些青州大船在經過一輪齊射後,船身在江面上搖晃的幅度確實大得有些誇張,完全不像壓了重物的樣子。
“空的……這些船是空的?”魏子昂喃喃自語,隨即一股比剛才被箭雨覆蓋時更加強烈的羞辱和憤怒,如同火山般從心底噴發出來。
他被耍了!
被那個他根本看不起的那些泥腿子山匪,徹頭徹尾地當猴耍了!
“啊——!”
魏子昂氣得一拳狠狠砸在沾滿血汙的船舷上,指骨與木板碰撞,傳來一陣劇痛,他卻恍若未覺。
“清風寨……!”他咬牙切齒地嘶吼著,雙目赤紅,狀若瘋魔。
就在這時,他腦中靈光一閃,猛地想起了探子之前的彙報。
探子曾提到,在那個野碼頭上,除了這二十艘青州來的大船外,似乎還有幾十艘不起眼的破舊貨船也在同時裝載貨物!
當時他一心只盯著這二十艘大船,根本沒把那幾艘破船放在心上。
現在想來,那才是真正的障眼法!
“野碼頭!是那個野碼頭!”魏子昂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瘋了一般地大吼起來,“真正的糧食,一定還在那些破船上!他們還沒來得及運走,他們把我們引到這裡來就是為了運走那些糧食!”
他一把推開身上的薛統領,掙扎著站起身來,指著來時的方向,聲嘶力竭地命令道:“調轉船頭!全速前進!給我殺回去!”
“二公子,窮寇莫追……”薛統領還想勸說,此刻對方攻勢正猛,貿然回頭恐怕……
“追你孃的窮寇!”魏子昂一腳踹在薛統領的胸口,狀若癲狂,“他們這是調虎離山!現在回去,正好能把他們的糧食全部留下!”
薛統領被踹得一個趔趄,看著已經失去理智的魏子昂,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他摸出懷中的牛角號,吹響了撤退的號令。
“嗚——嗚——”
蒼涼的號角聲在江面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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