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炮兵營,把炮膛裡的實心彈全部退出來,換上葡萄彈。”趙衡目光不移,一字一頓地說道。
沈富貴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換……換葡萄彈?先生,葡萄彈是面殺傷,一炸一大片,這要是打出去,城下那些百姓……”
“我讓你換葡萄彈!”趙衡猛地轉頭,那雙平日裡溫和的眸子此刻如同出鞘的利刃,“沒聽懂嗎?!”
沈富貴嚇得渾身一哆嗦,連連點頭:“懂!懂了!換葡萄彈!”
“換好彈藥後,所有炮口,給我向上抬高三寸半!”趙衡繼續下令,語氣快而決絕,“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準點火!”
抬高炮口?
一旁的澹臺明烈猛地反應過來,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鐵菩薩原本是平射,抬高三寸半的炮口,那就意味著射擊的拋物線會被拉長。
“吳剛!”趙衡轉頭看向神機弩營的統領。
“在!”
“傳令全軍!所有人,把搭在弦上的箭都給我退下來!刀劍歸鞘!未經我口令,誰敢私自放一根冷箭,老子親手砍了他的腦袋!”
這道命令一齣,城牆上一片譁然。
不放箭?這是要徹底放棄抵抗,任由北狄人衝到城下嗎?
“姐夫!你瘋了?!”澹臺明羽急得直跺腳,“他們快到五百步了!再不打,就來不及了!”
“閉嘴!”趙衡一聲厲喝,九尺高的身軀散發出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壓,直接將澹臺明羽的氣焰壓了下去,“你給我睜大眼睛看清楚,他們在幹什麼!”
眾人順著趙衡的手指望去。
只見城外,那兩萬多名百姓雖然在往前走,但速度極慢。他們本就餓得皮包骨頭,再加上心中的恐懼,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泥沼裡掙扎。
而跟在他們身後的北狄騎兵,為了保持壓迫感,不得不勒緊韁繩,壓著馬步,一點點地跟著往前挪。八萬精銳鐵騎的衝鋒速度,硬生生被這兩萬名老弱病殘給拖成了龜速。
“耶律拔都以為這兩萬人是他的肉盾。”趙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弧度,“但在我眼裡,這兩萬人,是他給自己套上的枷鎖!”
城外,距離四百步。
三百步。
兩百步!
百姓們已經能清晰地看到城牆上大虞士兵悲憤的臉龐。有人已經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著頭頂落下的箭雨。身後的北狄士兵開始瘋狂地咆哮,催促他們加快腳步。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趙衡突然一把拔出腰間的短刀,刀鋒直指城下,下達了一個讓所有人頭皮發麻的命令:
“明羽!”
“在!”
“帶著你的玄甲軍,立刻滾下城頭!”趙衡的聲音如同炸雷般在城頭響起,“去把虎牢關的正北門,給我開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