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二人進入室內之前,高燕就已經屏退眾人,這會兒一邊給簡靜面前的茶杯續上溫水,一邊說道:“此前女君詢問我為何來這,若是旁人,我自不會說那麼多,但既然女君相問,我便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在來金城郡之前,我接受了一段時間的外交事務,以及一些情報工作。”
“後面因為地盤擴大,這個女君應當也知道了,周圍圍著一群豺狼虎豹,都把咱們當成是軟柿子,有事沒事誰都想上來捏一下,就如女君當初說的那樣,面對強敵若是一味忍讓,那就基本等同於將身家性命交付在了敵人手中。”
“所以,我們把涼州打下來了。”
一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將那段時間的血與肉一筆帶過。
但簡靜不是天真的人,會因為高燕說的輕鬆,就真以為他們當初經歷的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早在獲知了涼州盡數納入如今的涼州聯盟之手的時候,簡靜就已經對當時可能發生的事有所猜測,更別說她身後還有千千萬萬的人提出的各種推論。
不管是在擁有了多大的優勢的情況下,戰爭就沒有不見血的。
戰場就是一個絞肉機,古今通用。
傷亡與損失都是無可避免,區別只在於大小多寡,在這件事上,簡靜唯一能感到慶幸的,大概也只有這次的戰爭持續時間並不長。
簡靜張口想問傷者與死者家屬的安撫情況,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好像也不用問了,如果不是相關工作做到位,如今的涼州或許也不會這麼快就穩定下來。
該教的當初她都教過了,荊霞與高燕從某種程度上都可以算作簡靜……不對,更準確的說應該是齊振南那些人的學生。
高燕將簡靜欲言又止的表情看在眼裡,本來正等著她開口呢,不想簡靜卻把話收了回去。
她緩緩眨眼,倒也沒追問,而是繼續說道:“有了地盤,有兵,有糧,一開始我們都沒想那麼多,覺得能安穩過日子了。”
剩下的話她沒說,只是抬眸與簡靜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涼州這片土地上的外患解決了,那些異族外敵高燕不說,但簡靜也大概猜得到——在涼州內部都亂成一團的時候,他們都能把外敵趕出去,如今將整個涼州都扒拉到手裡,將雜亂之音變成了只有一個聲音的指揮,還能讓那群異族不老實?
但,所謂的外患,真的解決了嗎?
沒有。
因為涼州之外,不僅有異族,還有益州,有幷州,有司隸。
更遠的地方還有荊州、豫州、冀州……等等。
這並不是說涼州與這些地方是敵對關係,而是說……目前的涼州聯盟本質上不屬於中央政權任命的、有合法性的管理者。
他們之前乾的,其實就是在造反。
哦,用簡靜這邊的話,這屬於起義。
這要是在政權穩固的時候,估計神女教剛冒個頭,就要被摁死。
簡靜在都沒用,因為簡靜說到底只是一個人,神女教當初的體量面對整個王朝,還是太小了。
但政權穩固一般也不會出現涼州這種情況了,敦薨被屠城的事可沒過去幾年,現在都還沒回過氣來呢。
更何況,如果中央穩定,如今的涼州聯盟就不會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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