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玉樓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麼,語氣莫名,稱呼都變了。
“兄弟,其實你說的一丁點都不差。”
謝玉樓壓低了聲音,滿面苦澀:“哥哥我真就是不想當大帥才滿城得罪人,這話太對啦。”
這一開口,謝玉樓就如同變成了祥林嫂一般,大倒苦水。
“不是哥哥誆騙你,兄弟我真不是那樣的人,他孃的長個狗腦子不成,整日惹是生非,不是頂撞大帥便是挑釁其他營主將,哎呀,說句心裡話…”
謝玉樓抓起茶壺,對著嘴就開始炫。
半壺茶嚥進肚中,謝玉樓英俊的面容,如同苦瓜一樣。
“六大營中,我最是敬佩趙文驍趙老將軍,當初我入營時,他性子最好,絲毫沒有因我資歷有半分看輕,時不時的還傳授些兵法,可…可我…”
說到這,謝玉樓直接給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子,臉都扇紅了。
“你可知我是如何對待老將軍的,我他孃的是畜生,不是人的哇,我說他是冢中枯骨,還說他這把年紀了還是早早卸甲為妙,免得有一日在戰陣上被大卸八塊。”
越是說,謝玉樓那多年來的委屈、憋屈,頓如開閘一般,直接抓起了唐雲的胳膊。
“還有祝將軍,祝老哥沒的說,見了我就一副滿面不喜的模樣,實則我羆營惹了禍,都是他在帥爺面前美言,幾次三番,可你知我叫他什麼,我叫他白胖子,還總問他懷身子幾個月了,何時生產…”
唐雲:“…”
“誒呦,這不是人過的日子哇,兵書咱是看了,可哥哥我也讀過四書五經,這仁義禮智信忠孝悌節恕勇讓,除了一個勇字,其他的都讀狗肚子裡了…”
“還有鞠將軍,人人都說這將軍瘋著呢,哥哥我是知曉的,麾下兒郎病了、餓了、戰死了,他尋個沒人的地兒,眼淚一把一把的掉,總去後山哭,我也去後山,哥哥我心裡也委屈,幾次瞧見了,想安慰安慰鞠將軍,又不知該如何露面,哎呀,哥哥我這麼多年,過的哭哇…”
“宮帥八成是得知了我的身份,未點破,有時晚上憋屈,就想見見帥爺,說說心裡話,憋了這麼多年,傾訴一番,轉念一想,又怕宮帥不知我的身份,再連累了他老人家…”
“這麼多年過去了,當初說的好好的,在折衝府當都尉,看著那些世家…”
“結果不知怎地了,又給我調南軍了,調來後,說以後讓我大帥…”
“哥哥我得知這事後,感覺這天都塌了,因此哥哥才招惹是非,就不奢求當皇子當王爺了,當個尋常百姓過日子也成啊,不怕你笑話,哥哥我都這般年紀了,連姑娘的手都沒拉過…”
“皇兄登基了,我寫了多少次信,說了多少次我裝不下去了,寧願走,也裝不下去了,皇兄也好不容易鬆口了,帥爺年紀大了,總得尋個接班的不是,那常斐不錯…”
“結果你也知曉,那狗日的亂黨,我日他娘,他成了亂黨,那哥哥我不還得熬著嗎…”
“這日子,哥哥我是一天都不想過了,淚水自己嚥下去,苦憋在嘴裡,說不出的哇…”
唐雲,已經凌亂在了帳中,著實沒想到,堂堂天潢貴胄,名義上應該是王爺身份的皇子,當今天子的親弟弟,竟然是個話嘮!
“額…”
唐雲拍了拍謝玉樓的手背,強顏歡笑:“這麼多年,委屈你了。”
“兄弟!”謝玉樓,淚目了,深情的望著唐雲:“還是你懂我。”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腳步聲,謝玉樓觸電一般縮回了雙手。
馬驫伸著腦袋:“姑爺,洛城來了訊息,說京中來了人,已是到了洛城,明日一早就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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