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在。”
“賜弓。”
周玄應了一聲,早有兩個小太監等候多時,一前一後端著一個朱漆紅盤來到馬驫面前。
馬驫定睛望去,很是困惑。
盤上覆著明黃色錦緞,邊角用銀線繡著雲紋,下方隱約透出冷硬的弧光。
隨著周玄上前一步,指尖捏著錦緞一角輕輕掀開,滿堂目光瞬間被盤中長弓吸引。
牛角複合弓,弓臂由深褐色硬木為骨,外層裹著兩層水牛角,打磨得光滑如玉,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琥珀光澤。
弓梢像是象牙打造的,雕成了展翅欲飛的大雁腦袋模樣,雁喙處銜著銀質箭扣,扣上還懸著三枚小巧的銅鈴,輕輕一動便發出細碎清脆的聲響。
最惹眼的是弓弦,黑色獸筋混合金線編織的,表面泛著細密的光澤,即便松著勁,也能看出其緊繃時的力道。
漆盤一側還放著三支羽箭,箭桿是上好的柘木,箭羽用的是罕見的白鵰翎。
一張弓,三支箭,天子賞賜給馬驫的。
馬驫雙眼大放光芒:“賞我噠?”
天子哈哈大笑:“牛犇與朕說,唐愛卿上陣,必詢問於你可射殺敵方大將,如若你面帶難色,悍勇軍卒自是皮甲上陣,可若你馬驫說欲射殺敵將,三軍便會等候,陷陣也好靜候也罷,你馬驫定能射殺賊首。”
馬驫傻笑著點了點頭,的確有這麼回事。
唐雲是個怕麻煩的人,每次幹架的時候,先讓馬驫觀察,看看能不能瞅見敵方重要人物,如果能看見,距離差不多,那好,老三,去,射死他!
這也成了一種戰陣流程了,開打之前,開打期間,謀士們都會將馬驫的情況考慮進去。
“此弓名逐北。”
天子聲音帶著笑意,目光落在馬驫身上:“當年朕在王府時,曾用它射過夜中奔狼,知你勇冠三軍最是善射,配得上這張弓,接了弓,為朕射穿敵陣,護我大虞疆土,莫負了這弓的名頭。”
馬驫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盯著那弓,手指不自覺地蜷了蜷。
唐雲站在一旁,忍不住多看兩眼,天子太特麼摳了,賞點金銀珠寶多好,弄個破弓,賣又不能賣,有個錘子用。
再看馬驫,喜形於色,迫不及待的抓起了長弓。
“此弓不凡。”
天子笑容一收:“射程極遠,非常人可馭,便是宮中驍勇力士也難拉動分毫,你好生磨鍊氣力為朕再立功勞,有朝一日,朕要見你拉弓滿月射殺我大虞…”
話沒說完,天子眼睛瞪圓了,周玄倒吸了一口涼氣。
所謂天子口中凡人不可駕馭的重弓,宮中驍勇力士無法拉過半月的重弓,被拉成了滿月。
馬驫,不止拉成了滿月,還是一直拉著滿月。
保持著滿月的姿勢,馬驫扭頭瞅著唐雲,面不改色心不跳,和拉個橡皮筋似的,嘟嘟囔囔的。
“姑爺,沒勁兒啊這也,估計都沒將作坊第三批手弩射的遠,就是個樣子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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