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朱家,渭南王府,多少子弟奔赴沙場馬革裹屍,朝廷,為何就不考慮,宮中,為何就不去深究,朱家這樣的簪纓世族,為何出了一個“亂黨”?
小世子死後,唐雲明白了這個道理,是非對錯,不由世人而定,更不由朝廷而定,由自己,無愧自己,無愧親族,無愧袍澤,無愧至交,哪怕變成所謂十惡不赦大逆不道之人,那自己,也是對的,也是正確的!
“少爺,您看!”
阿虎突然驚叫了一聲,大家順著他的手指齊齊望去。
閭城的西城門,竟然開了,城門,竟然落下了!
那是一支支戰旗,那是一匹匹戰馬,那是一個個穿著輕甲的崔家子弟。
這一場叛亂,誰都有可能活,唯獨崔家子弟,無一人會生還,哪怕是最先投誠的崔炬。
用唐雲的話來說,那就是答應放你一條生路的是袁無恙,和我唐雲有什麼關係。
“世伯,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唐雲輕輕推開了滿面淚痕的老王爺,轉過身的那一剎那,那曾見過無數屍山血海的面容,只有冷酷,只有對不該憐憫的生命毫無一絲一毫慈悲的冷酷。
“半個時辰後,我不想見到有任何亂軍站在城頭上。”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那一剎那,盔甲摩擦之聲齊齊響動。
二十四騎霍然而起,上了戰馬,揹著火藥箭。
鷹珠與乙熊對視一眼,各領百人前往左右兩側。
馬驫翻身上馬,揹著長弓將所有隼營戰卒帶向城門方向。
牛犇放下戰盔面甲,指向渭南王府中的幾個家將,大量的手弩被一一發下。
片刻,僅僅只是片刻。
紅色的火,燃燒著。
鮮豔的血,噴灑著。
滾滾濃煙,沖天而起。
城頭之上,肢體破碎。
渭南王府的家將,朱家的佃戶,哪怕是老王爺本人,無不面露駭然之色。
隼營悍卒們,竟然衝鋒到了城牆下方,冒著箭雨與崔家騎卒拼殺。
只是沒等城牆上的亂軍們放箭,一支支火藥箭便襲了上去,火光不斷,轟隆巨響,放眼皆是殘肢斷臂。
崔家騎卒沒有任何一戰之力,稍一觸碰便潰不成軍,鷹珠、乙熊已是帶人從兩側殺了過來,那破空之聲彷彿死神的鐮刀呼嘯而過,沒有任何人會留下完整的屍體。
偌大的一座城,崔家經營百年不止的州府閭城,在唐雲面前,彷彿一個笑話,一個天大的笑話。
戰場之上,有隼營戰卒在的地方,唐雲的話便是言出法隨。
不出片刻,城牆上,再也看不到任何一個守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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