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城門上的申城知州魏長弓,面無表情。
這四百多人裡,只有七個人姓崔,“唐雲”宰了他們,無可厚非,可其他大部分人,只有半數從了亂黨,旗幟鮮明的支援崔家人,剩下那一半,與崔家無關。
至於為何砍了這些人,用“唐雲”的話來說,那就是死有餘辜。
死有餘辜,很準確,如果這世道真存在公道的話,無論什麼身份,無論什麼地位,皆是一命抵一命的話,這二百多人,該殺,該殺十幾二十次。
可唐雲終究是來平亂的,與崔家無關的人,不應殺,至少不應現在殺。
魏長弓怕的是這件事傳出去後,好多原本不準備響應崔家的官員、世家,反倒是被逼的加入了亂黨。
不過如今事情的走向,早已不是魏長弓說了算的。
加上藤城城中三萬多百姓,一共五萬多人馬,現在只聽“唐雲”的。
回想起整件事,尤其是奪回藤城,魏長弓也是如夢似幻。
尚野如袁無恙計劃那般,離間崔炬輕而易舉,至於這藤城,則是經歷了一番血戰。
袁無恙的手下冒充牛金遠的人馬,入城後,趁夜開啟城門,一千二百各地折衝府、兵備府悍卒裡應外合殺入城中,一邊殺,一邊高喊著藤城被圍牛金遠已誅,城外的兩萬多百姓也是在夜中扮成大軍模樣搖旗吶喊。
最終,一千二百名悍卒,只剩下了五百餘人,在袁無恙的帶領下打到了衙署,當場宰了藤城大半官員。
堪堪天亮時,又抓了二百多人,押到城外當眾梟首,藤城,算是徹底奪回來了。
行完了刑,袁無恙並未入城,仰著頭吶喊。
“老少爺們,世受皇恩的話我唐雲不說了,說了,你們也聽不懂,平亂,是我唐雲的差事,與你們無關,可這北地,是你們三道百姓祖祖輩輩的窩,尚野、藤城,如今都奪回來了,現在本將去奪郯城,城中還擔著軍伍出身的、從過軍的、入過輔兵營去北關做過戰的,若是願跟我唐雲去平亂,跟我走,事兒結了,生,一人百貫,死,一人三百貫!”
城頭上再次爆發出了吶喊聲,大量的青壯年一群接著一群的往城門外跑,好多手上有兵刃的,紛紛將兵刃、弓箭送過去。
片刻間,北城門外已經聚集了三千不到四千人,穿什麼的都有,拿的也是五花八門,個頂個的激動。
陳蠻虎、牛犇、馬驫、軒轅敬等一群冒牌貨,為眾人整佇列陣。
魏長弓匆匆跑了出來,來到假唐雲面前,深吸了一口氣。
馬上的唐雲微微一笑,抱了抱拳:“尚野、藤城已下,再遇逃難百姓,納入城中護下就是,接下來就有勞魏大人了。”
“四城非比尋常,皆是大城,兵強馬壯,只靠將軍這三千餘人馬,如何…”
“無需擔憂。”袁無恙打斷道:“人多了,崔家人反倒是不敢派兵出城,唯有如此,方可叫崔家人分身乏術,魏大人也好多救一些百姓。”
“此去兇險萬分,不如…”魏長弓眼眶發紅:“不如待朝廷大軍趕至再徐徐圖之如何。”
“少說十日八日,耽誤片刻,不知有多少百姓被崔家人抓入城中從亂,本將心意已決,大人無需多言。”
“好,好。”
道了兩聲好,魏長弓深吸了一口氣,直視袁無恙:“敢問將軍,姓甚名誰,若將軍為我大虞捐軀赴死,本官定要為將軍立下長生靈位。”
袁無恙神情頓變:“你看出本將並非唐…”
說到一半,袁無恙笑了,自嘲一笑:“難怪沒有極力阻攔於我,若我真的是那唐雲,知曉火藥技藝,大人又豈會允我犯險,魏大人是何時看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