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錦從未想過,自己所揹負的,所卸掉的,所堅持的,所無法開口的,說出來,原來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艱難。
那些難以啟齒的過往,整個家族都被釘在了恥辱柱上,所有的一切,在時機並不成熟的時候和盤托出,唐雲聽過之後,只是笑著,微笑著,就像平日那般,笑吟吟的。
“擦乾眼淚,快點,一會我讓軒轅霓進來,別讓人家看笑話。”
這就是唐雲說的話,梁錦有些無措,有些惶恐。
直到軒轅霓走進來後,拿出了輿圖、密信,很多小本本,梁錦這才知道,唐雲一直關注著東海。
“我曾經寫信給過張帥,去北地之前,寫了很多,我說我想和他交朋友。”
唐雲自嘲一笑:“他回信了,只有短短一行字,八個字,銜命戍邊,不結京僚,太特麼酷了。”
梁錦也笑了:“張帥性情,本就如此。”
張太陽,舟師大帥,是太,陽,不是太陽,陽字念二聲,
這位舟師大帥為人,經歷,正如他的名字一般。
天象之翼,日為君、為明、為剛,日居中天,不偏不倚,行事剛正不阿。
溫玉也好,宮萬鈞也罷,都是將門之後,入營的起點就很高,唯獨這位張帥,是從舟師輔兵做起的。
除此之外,張太陽的人生經歷也是極為坎坷,入營之前,惡疾纏身,郎中束手無策。
別人自知命不久矣,吃點啥喝點啥,想幹點啥乾點啥,完成死前的願望。
然而年輕時期的張太陽卻非要從軍,他的願望就是從軍,為國殺敵。
最後,就這麼入營了。
最後,就這麼整天病怏怏的跟著操練。
最後,就這麼今天咳嗽明天發燒的上了戰船。
最後,就左手藥碗右手刀,駕著戰船乘風破浪,與天鬥,與地鬥,與一切所能斗的去鬥,曾於遮天狂風蔽日巨浪中,放生狂笑,多年惡疾都要不走本將的命,區區敵國戰船,不值一提,土雞瓦狗爾。
最後的最後,張太陽找到了當初說他命不久矣的郎中,看,本帥,還活著呢。
是啊,還活著,張太陽不但活著,還成了舟師大帥,張太陽,用他大半生的經歷,激勵著無數軍伍,他從未放棄過對生的希望,卻從未畏懼過死的威脅,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
東海浩瀚,太陽,高懸!
軒轅霓講述著東海的近況,梁錦則是講述著舟師的近況,隨著資訊的共享,唐雲眉頭越皺越深。
“哪怕火藥橫空出世,高句麗人和日本狗雖說忌憚,但也沒到了恐懼的程度,只是仗著造船業發達,戰船堅固?”
“唐帥未經海戰,火藥再是威力猶如雷霆,若無建船也是空有利箭卻無勁弩所驅。”
梁錦搖了搖頭:“更何況,東瀛人已是知曉火藥懼潮。”
“啊?”唐雲一頭霧水:“它們怎麼知道火藥怕潮溼呢?”
“宮中曾試射過火藥,本意是叫天下人知曉唐帥忠君愛國傳授宮中火藥技藝,誰知禮部要走幾支舉行慶典,因潮溼所致儲存不當失了威力,後釋出納文,尋巧匠制不懼潮溼之物以儲存火藥為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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