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持續發酵,京兆府、刑部、大理寺三衙依舊沒有查出個眉目,或是說,三衙,依舊無法給世人們一個“真相”,因為沒有眉目,不是真相,所謂的真相,必須是眾人們可以接受的,期待的,認定的。
如果真相與世人需要的真相不同,那麼便不是真相。
連三個衙署都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作為當事人的孔驚鴻又要面臨著什麼,可想而知。
事情發生後的第五日,天還未亮,縣子府被重重的砸擊聲吵醒。
第一個抓著長劍跑出來的門子,一劍劈開門栓,當側門被推開時,心硬如鐵的門子哥,心神微震。
砸門的,是女人,孔驚鴻。
數日前那個豔麗四射光彩照人的女人,不復存在。
瀑布一般的長髮,隨意的扎著,明媚的雙眼滿是濃濃的血絲,剪裁得體的長裙帶著幾許汙跡。
孔驚鴻精緻的五官是那麼的黯淡,整個人,由內而外散發著濃濃的疲憊感,這種疲憊感,讓人不得不懷疑面前的只有一副皮囊,一具早就失去了靈魂的皮囊。
“馬!驫!”
站在門檻處的孔驚鴻,緊緊攥著拳頭,聲音無比的沙啞。
“叫馬驫,給本姑娘,滾出來!”
這一聲“滾出去”喊出後,孔驚鴻整個人變得搖搖欲墜,下意識的扶住門框,滿是血絲的雙眼,透露著無比的決絕。
趕出來的人,越來越多,不少人都拿著兵刃,一見到孔驚鴻的模樣後,面面相覷。
數日前,那個萬種風情的女人,如今就如同一個山中野婦似的不修邊幅,整個人都變了模樣,不是長相,而是那種宛若是從地獄或是比地獄中更可怕的地方逃出來一樣,全靠著某種信念,靠著一口氣支撐著。
唐雲擰眉走了過來:“一大早叫尼瑪叫。”
縣子府中,心最軟的,永遠是唐雲。
縣子府中,心最硬的,依舊是唐雲。
對身邊的人,唐雲,無限包容,無限心軟。
涉及到身邊的人,唐雲,心堅如鐵,從不妥協。
“我,要見馬驫!”
攙扶著門框的孔驚鴻,呼吸無比粗重:“我,不是妖女,我孔驚鴻,不是妖女,叫馬驫,滾出來,讓他告知天下人,我孔驚鴻,不是妖女,不!是!妖!女!”
“你他媽是不是妖女和老三…”
準備攆人的唐雲剛罵到一半,軒轅霓湊了過來,輕聲在耳邊解釋了一番。
唐雲冰冷的雙目,出現了幾分緩和,凝望著孔驚鴻那決絕的模樣,微微眯起了眼睛。
軒轅霓剛剛和他說,最近幾日,孔驚鴻成了全城公敵,妖女之名,無人不知,甚至有無數百姓和讀書人,圍在了被她包下的客棧之外,丟了很多汙穢之物。
三衙合查此事,京兆府還好一些,畢竟屬於是唐雲的“直屬部門”,刑部和大理寺為了減少外界質疑和壓力,裝模作樣的去了幾次客棧。
其實就是說車軲轆話,但每次進去的時候都是冷冰冰的,出來的時候故意冷冷的哼了一聲,裝作一副他們很努力,也查到了些眉目,但沒辦法當做決定性的證據,一時之間拿孔驚鴻沒辦法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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