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承凜臉上的困惑之色更加濃厚:“朕不懂,既不懂唐將軍與恩師願扭轉天下局勢,又為何解甲歸田,朕更不懂,以那老昏君狡兔死走狗烹的性子,為何會放唐將軍離去。”
面對姬承凜的諸多困惑,唐破山久久無言,不知是不想說,還是不知該如何說。
“唐將軍…”
姬承凜自嘲一笑:“當年,朕無資格,無底氣問你與恩師,難道今時今日,亦是如此嗎?”
唐破山搖了搖頭:“陛下是天下共主,豈會沒有資格與底氣。”
“不!”
姬承凜滿面正色:“朕說的資格,是朕與唐雲情同兄弟,朕說的底氣,是姬氏與唐氏情同一家!”
聽聞此言,唐破山的眼神出現了些許的變化。
大大的吐出了一口濁氣,唐破山的眼神逐漸變得柔和,如同長輩一般柔和。
“陛下,信天命嗎。”
“天命?!”姬老二神情微動:“因天命,然恩師與唐將軍…”
“不,臣說的天命,臣與那老道士眼中的天命,是陛下夜晚蜷縮於床榻之上驚恐不安時,突聞尚在襁褓中的雲兒嚎啕大哭。”
姬老二愣了一下,面帶不解。
唐破山自顧自的說道:“陛下聽到哭聲,便爬下了床,將雲兒抱在懷中輕聲安撫著,一夜一夜,一日一日,這便是臣與老道士眼中的天命。”
“只是因朕對雲弟…”
“臣是粗人,是軍中武將,哪裡懂什麼天下大勢,不敢說淡泊名利,只是想過好自家的日子罷了,有了子嗣,便要為孩子考慮。”
話鋒一轉,唐破山自嘲笑道:“當年臣軍務繁忙,軍中照料難免疏忽,臣也不想雲兒長於軍中,似是有心,也似是無意,將雲兒送到齊王府中受陛下照料,想著陛下總歸是受了臣的一些情義,雲兒居住在齊王府中,也少受些顛簸之苦。”
聽聞此言,姬老二露出了笑容,關於年幼時照顧唐雲的一幕幕,回憶在腦海之中,那也是他幼年時期為數不多的快樂。
“這便是臣眼中的天意,陛下將唐雲視為兄弟,照顧的無微不至,臣就與老道士說,看,多好的娃娃,多好的皇子,性子再是懦弱,總歸是重情重義的。”
“只是如此?”姬承凜似乎難以接受:“僅僅只是如此?”
“是啊,只是如此,臣和老道士說,前朝氣數已盡,既他想舞動天下風雲,尋誰不是尋,眼前就有位皇子,重情重義的皇子,何必捨近求遠。”
“可…可…”姬承凜的表情愈發古怪:“可當年朕也是個孩子,只因照顧另一個孩子,恩師就敢…”
“臣與老道士,當年曾相助於陛下。”
唐破山站起身,朝著天子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這是我唐破山,這輩子最值得驕傲的一事。”
唐破山彎著腰,行著禮,聲如洪鐘。
“南地的百姓,日子越過越好,臣總是能聽見百姓言說陛下是明君,每每聽到,臣,總是想跑到百姓面前,抬起頭,挺起胸膛,告知百姓們,陛下,大虞朝的明君,我唐破山,曾相助於他。”
姬老二神色動容,不覺攥緊了拳,重重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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