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城,張府。
牛犇、孔剎哥倆已經換上了一身家丁服。
老四比孔剎強點,後房護院,算是“高階家丁”了,孔剎屬於是雜役,打掃後院衛生,給馬廄中添草料,早午晚還得去後廚幫工。
要麼說唐雲總掛在嘴邊的那句話不是沒道理,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唐雲的意思是兩個人入城打探情報,結果倆人當苦力當上癮了,海邊扛圓木也就算了,入了張府繼續幹活,還是打白工。
這要是換了門子哥,明日天亮之前,別說張直虎了,他二閨女都得被一起綁出府外。
牛犇和孔剎被帶入府後,因為“級別”不同,還被迫分開了。
因為老四是個“傻子”,受到了特殊待遇,跟著管事將張府逛了個七七八八。
老管事絮絮叨叨的交代著府中的規矩,很多,很繁瑣,也很詳細。
跟在後面的牛犇直撇嘴,他在宮中都沒這麼多規矩。
別看張直虎是個清官兒,架不住他老丈人有錢,整個東海都算有名有姓的闊佬。
整個張府幾乎佔了半條街的地界,青磚黛瓦順著地勢鋪展開來,雖說沒有金碧輝煌的張揚,因是官宅,規制上就透著股氣派。
當年張直虎和他媳婦成親的時候,老丈人直接送出了一條街,半條街蓋房子,半條街往外租,收益全歸張直虎。
牛犇跟著管事穿過了天井,看到的是三進三出的院落,每進院之間都有抄手遊廊連著,廊下掛著些粗布燈籠,樑柱是普通的柏木,沒有雕花描金,只是簡單的刷了層清漆。
“六餅啊,老爺是知府,平日往來的都是有顏面的,不比你曾經的東家,府中的規矩比天都大,要是犯了規矩,莫說老夫,便是二小姐都保不住你,可得記住嘍。”
牛犇張了張嘴,死活想不明白,自己好端端的,怎麼就成六餅了。
“哎,果然是個憨子。”
管事止住了腳步:“不過也好,憨子心眼兒少,好好做事,幹上個半年,先將馬車錢賠了再說。”
牛犇:“…”
管事繼續往前走,繞了一圈回到前院,不由放輕的腳步,再次頂住了一番。
前院是張直虎署理公務的地方,房門四敞大開著,正屋陳設簡單,只有一張八仙桌和幾把圈椅,牆上掛著幅兩幅他牛犇也看不明白的畫。
見到逛的差不多了,管事又將牛犇帶回了後院,也就是女婢起居的地方,指著月亮門,鄭重其事,最後一個規矩,不得穿過月亮門,也就是二小姐張錦華居住的區域。
牛犇都聽困了,別說宮中了,哪怕是齊王府中,他想去哪就去哪,唐雲洗澡的時候他都能推門直接入,誰知一個小小的知府府邸破規矩這麼多。
管事姓曲,大號曲博文,別看長的老,頭髮花白滿臉褶子,實際就是操心操的,今年才四十出頭,人是真挺不錯的,可能也是真的以為牛犇腦子不太好使,正好最近兵荒馬亂的,府中跑了不少下人,有一個不大的小屋,原本是住三個人的,直接給牛犇獨享了。
曲博文喜歡絮叨,沒完沒了的說著車軲轆話,心腸也的確是好,讓人送來了一床褥子被子,不是新的,倒是乾淨清爽。
馬上入夜了,負責整個後院的曲博文也不急於讓牛犇上工貼著院牆巡視,讓他一會吃過飯好好睡一覺,明日一早再幹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