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如此,即便有官軍遠遠望見被重重護衛的他,也只當是尋常世家子弟,並未第一時間集中兵力圍剿,依舊保持戰陣,緩緩推進,清剿亂黨。
運氣又好又差的白定滄,身體已經替大腦做出了最本能的決定,跑,逃跑,亡命逃竄!
逃出嵐城,放棄這座白家以及東平道亂黨投入了幾乎大半資源的雄關,這是他現在唯一的想法,身體和大腦達成的一致。
身後殺聲震天,火光映紅了半邊天,哭喊與慘叫連綿不絕。
曾經不可一世的東海第一世家,曾經信心滿滿的謀逆大計,曾經唾手可得的龍椅江山,在這一刻,盡數化為泡影,白定滄,只想逃,逃的越遠越好。
剩下那四十多名面色慘白、魂不附體的護衛,死死護著魂飛魄散的白定滄,慌不擇路,瘋一般衝向西南側,試圖從那片絕望的火海與殺戮中,逃出生天。
可他們終究還是被攔住了,人數不多,只有一伍十二人,穿著輕甲,也就是最先偷襲嵐城後方的那些黑暗中的幽靈。
“殺了他們!”
白定滄面色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大吼大叫著。
四十多名護衛,齊齊衝了過去。
沒有人覺得會浪費過多的時間,白定滄不這麼覺得,他的護衛們,也不這麼覺得。
白定滄這麼覺得,是因為他身邊的護衛,都是與他能切磋幾招的高手。
至於這些高手們這麼覺得,是因為他們有四十多人,對方,只有十二人。
事情,正如白定滄所料,戰鬥,很快就結束了,剎那之間。
第一秒,輕不可聞的手弩機簧聲,整齊的傳出。
四十多名護衛,倒下了一半。
第二秒,染著鮮血散發著寒光的長刀,狠狠劈砍下來,只是劈砍,沒有格擋,任由白家護衛們用兵刃揮在他們身上。
第三秒,金鐵交鳴的聲音雜亂的傳出,輕甲留下一道道劃痕,剩下的一半護衛,倒在了血泊之中。
第四秒,一伍十二名毫髮無傷的軍伍們,踩踏著護衛們的屍體,面無表情的圍向了白定滄。
十二名軍伍,沒有高手,他們只是受呂舂麾下校尉麾下旗官麾下小旗的命令,在外圍點火將亂軍逼到大路上的尋常軍伍罷了。
四十六人,都是高手,所謂的高手,以一敵十,甚至說是以一敵百的高手,就這樣,全死了。
突然間,一滴滴雨水,從天而降。
彷彿老天爺在笑,笑的眼淚都流出來了,笑白定滄,笑他半個時辰前,那一聲“唐雲不過爾爾”,是如此的滑稽,如此的可笑。
長刀,只差半寸就抹過白定滄的咽喉。
他跪下了,痛哭流涕,高聲求饒。
那個曾做著皇帝夢君臨天下的白家未來,涕淚橫流,恐懼,早已瀰漫了他全身的每一個毛孔。
他在求饒,向一群軍伍求饒,向一個只是伍長的軍伍求饒。
“日你娘,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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