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雲有點聽懂了,微微點頭。
梁錦自顧自的說道:“難道王爺要和將士們說,他們是為了保家衛國不成,保家衛國,為何要在異國他鄉高舉屠刀?”
說到這裡,梁錦站起身,字字如刀。
“難道王爺要說,是為了開疆拓土,可既是開疆拓土,為何不去南關,不去草原,不去西境,偏偏選在了乘船才能到的東瀛,偏偏選在了還未見到敵人就有可能被風浪掀翻戰船喪身藍海的東瀛…”
“宮中不知、朝廷不知、世人不知,統統不知這東瀛人是如何的歹毒、兇狠,宮中、朝廷,只知打仗是要消耗國力的,國力不停的消耗下去,大軍帶不回土地,帶不回人口,帶不回金銀珠寶,到了那時,王爺怎知宮中與朝廷不會將大軍召回停止這場戰爭,到了那時,王爺又要如何與將士們說…”
“難道王爺要說,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還是說,大虞朝,你齊王殿下凌駕於宮中於朝廷之上,難道王爺要說,哪怕宮中與朝廷不支援,斷了補給、沒了援兵、失了大義,你依舊可以帶領將士們打到天涯海角百戰百勝…”
“到了瀛島,再無大義可言,再無名正言順,唯有廝殺,唯有生死相搏,唯有你死我亡,非是保家衛國,非是為國朝而戰,非是開疆拓土,那麼王爺究竟要如何說,若將士們思念故鄉,若將士們手中屠刀依舊鋒利可心中屠刀早已崩裂,王爺,要如何說服將士們繼續作戰?”
梁錦,深吸了一口氣,衝著唐雲施了一禮躬身不起。
“這便是下官為何這般蠱惑軍伍的緣故,若殿下覺著下官孟浪,乃至是錯、是罪,下官,一力擔著,只是下官想要告知殿下,殿下莫要攻伐瀛島了,殿下還未做好準備,冒然去了,只會白白斷送了將士們的性命。”
“知道了。”
只是一聲輕輕的知道了,唐雲揮了揮手,梁錦卻未起身。
唐雲神情莫名:“你說的,我知道。”
梁錦抬起頭,觀察了一下唐雲的表情後,回到了座位上,沉默不語。
“這也是為什麼在京中時,我最初只打算將袁無恙帶來的原因,相比日本,世人覺得高句麗更加可恨,這就是我的無奈,你的無奈,舟師的無奈,瞭解真相的人們的無奈。”
唐雲一聲輕嘆:“還記得陳金嗎。”
“記得,王爺有了此賊的下落了?”
“沒有,生死不知,但我可以有他的下落。”
聽聞此言,梁錦露出了標緻的笑容,有些陰險。
“瀛島?”
“不錯,瀛島。”
唐雲站起身,拎著茶壺走了過去,給梁錦倒了杯茶。
“你說的,我都知道,如今面臨真正的困難,不止是缺少戰船,而是到了異國他鄉後,無論是否作戰,都會令將士們身處戰場之上,沒有人,沒有任何人,哪怕是袁無恙也不可能一年到頭都在作戰,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作戰,所以他們需要一個目標,一個信仰,然而無論是什麼目標與信仰,都無法令將士們毫無心理負擔沒有任何道德困境的去將一個種族屠滅掉。”
坐在了梁錦身邊,唐雲輕聲道:“我們能攜手走到今天,是因為我們與京中的那些人不同,與所有的世家不同,我們不會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我不是聖母婊,但我會一直心懷仁慈,因為我知道,將士們追隨我,是因我在乎、珍惜將士們的性命,如果我變成了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那麼將士們,還會追隨我嗎?”
梁錦啞口無言,無法反駁。
“你所擔憂的,我會解決,交給我來做吧。”
唐雲站起身,拍了拍梁錦的肩膀:“相信我,我會解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