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姬老二一家子接觸到隊伍最前方的時候,天子的面色猛然一沉。
因為這時,長長的隊伍早就變換了陣型。
原本最中間的位置,也就是唐雲馬車區域,除了朝臣外,護衛是最多的。
隨著天子來了後,最中間的護衛們,除了二十四騎,全都退到了後方,所有騎卒全部翻身下馬。
這就等於是,在近半里的區域內,唐雲這駕馬車,只有二十四騎保護,最主要的是,二十四騎將兵刃都掛在了馬腹下,而非佩戴在腰間或是後背。
馬車的車門也被推開,剛剛換好甲冑的唐雲快步上前,隨即單膝跪地,行軍中禮節。
這一幕,著實震驚了所有人。
唐雲的身份定位其實很模糊,你說他是王爺吧,他是大虞朝掌管東海軍權包括舟師軍權的統帥,你說他是統帥吧,他還管民生。
按理來說,唐雲即便見到天子,施的也是文臣禮,而非軍中禮節。
倒不是說哪個禮節掉價或者哪個禮節高大上,只是以唐雲目前的地位,群臣更想看到的是二人快步湊到一起噓寒問暖,最好是緊緊抱在一起。
雪地、泥濘,單膝跪地,唐雲不應如此做,不是姬老二這位天子配不配的事,只是不應如此。
更讓群臣捏了一把冷汗的是,隨著唐雲單膝跪地垂頭施禮後,姬老二竟然沒下馬,只是那麼面色陰沉的望著唐雲。
恐慌,瞬間蔓延開來,就連江芝仙這位兵部尚書都吞嚥了一下口水。
彷彿只是過了幾秒,又好似過了一個世紀之久,就連低著頭的唐雲,都皺起了眉頭,難道這七年,連姬承凜都變了嗎?
微微挑眉的唐雲,緩緩抬起了頭。
只不過沒等他看清姬老二時,視線被遮擋住了。
一大一小倆半大孩子,一左一右都是滑跪,直接滑跪到了唐雲的面前。
琅琊王姬景 “哇” 的一聲哭了出來,跪在唐雲的面前,緊緊抱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姬盛也沒好到哪去,跪在地上挺直腰板,王叔王叔的叫著,已是東宮之主太子之身,不停的抹著眼淚。
面對這一幕,唐雲著實措手不及。
天子也終於下馬了,緩步來到唐雲的面前。
一腳一扒拉,將兩個哭得稀里嘩啦的趕到旁邊,有力的雙臂,狠狠捏在了唐雲的肩膀上。
唐雲頓感自己彷彿被塔吊給提溜起來似的,站直身體後,甚至能感受到姬老二的呼吸。
“哪怕是朕,是我姬承凜,你亦要留著七分戒心。”
姬老二側目看向同樣單膝跪地的牛犇:“令隼營人馬護住齊王,我大虞國土便是朕親臨,若齊王身旁護衛少於百人,朕唯你是問!”
唐雲綻放出了笑容,雙眼,有些紅潤。
哪怕是我,哪怕是對朕,對我姬承凜,你也要留著七分戒心!
這句話,何嘗不是最大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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