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萬鈞縱使有著這樣那樣的缺點,然而這位老帥至少是有擔當的。
他不知道唐雲到底是不是亂黨,事到如今,哪怕常斐親口認罪,他也沒有十成十的把握,因為常斐只說唐雲不是殄虜營的亂黨。
這就是一個很好理解的公式,殄虜營,是亂黨,但亂黨,未必是殄虜營。
唐雲的種種行為全都說不通,尤其是帶著七萬多山林戰卒跑到南關城門前,就這架勢,說他不是亂黨誰信啊。
但老帥對唐雲還是抱有一絲期望,或是說自己心底抱有一絲僥倖。
期望也好,僥倖也罷,因洛城而起,老帥雖無法承擔後果,但他不會逃避真相。
當老帥走向 “敵軍本陣” 時,如同一個沉默赴死的悲壯之士。
殘破城牆上的南軍將士們,望著老帥孤獨的背影,不知多少人眼含熱淚。
然而這種悲壯的氛圍,很快就被罵聲打破了。
那是唐雲的罵聲,震懾九霄的罵聲,罵的很難聽。
“我宮萬鈞,你昨夜腦子被夾壞了是吧,本公子千辛萬苦入山林,你竟然下令放箭射我,要不是看在宮錦兒的面子上,我不給你這** 老胳膊老腿擰下來,我 ****,你我…”
滿面悲壯的宮萬鈞,還沒走到跟前,唐雲已是帶著一群小弟一邊跑一邊罵衝了過來。
老帥何曾被人如此辱罵過,可看到唐雲那氣急敗壞的模樣,近距離看清楚那些山林各部戰卒的狀態與面容,笑了,笑的很古怪。
“你他媽還有臉笑!”
跑到宮萬鈞面前的唐雲,氣的直哆嗦:“來,給我個理由,給我一個完美的解釋,為什麼放箭射我!”
宮萬鈞看向馬驫:“當真,當真與各部和談了,這… 這有多少人馬?”
馬驫:“回義父,七萬四千有餘,姑爺說…”
“你聾了不成!” 唐雲接著破口大罵:“讓你給我一個完美的解釋呢,別以為你是大帥我就不敢拿你怎麼樣,這事鬧到宮錦兒那你也沒理!”
宮萬鈞又看向謝老八,面色很紅,不自然的潮紅:“這七萬人馬,日後不再… 不再會與我南軍為敵?”
謝老八走上前,將一張輿圖拿了出來:“除蝮部及十一個小部落外,唐大人與山林其他各部皆結為盟友,再不會輕啟戰端,我大虞軍民可自由出入山林。”
宮萬鈞沒有看輿圖,而是微微閉上了眼睛。
唐雲還是罵罵咧咧的:“你知不知道剛才你們差點射死我,如果…”
話沒說完,宮萬鈞猛然睜開眼睛,放聲大笑,狂笑。
笑著笑著,老帥的眼淚流了下來。
“唐大人。”
宮萬鈞突然躬身施禮,鄭重其事,溝壑縱橫的剛毅面容上,是從未有過的慶幸與鄭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