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面前一個比一個激動的年輕人,又看了一眼不遠處越聚越多的人,忽然覺得自己今日若再不把話說清楚,只怕明日外面就能傳成孔家準備在書院門前把自己再殺一次。
“諸位先等等!”王明遠抬起沒有受傷的那隻手。
只是這樣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動作,還是牽扯到了右臂的傷口,他眉頭極輕地皺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如常。
周圍原本還有些嘈雜的人看見這一幕,聲音反倒更快低了下去。
“王某今日過來,不是興師問罪,更不是來找孔家算賬的!”
“相反,王某今日過來,第一件事就是想把昨日的事情說清楚,免得再傳下去,原本真正躲在暗處的人還沒抓到,咱們自己便先替他們把事情辦完了。”
周圍一下安靜了,王明遠的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昨日的刺殺,與孔家無關!!”
這一句話落下,門前那些方才還群情激憤計程車子,明顯都愣住了。
剛才最先開口的那名士子更是下意識問道:“王大人,你是不是……”
他話說到一半,似乎覺得有些不合適,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旁邊卻已經有人替他說了出來。
“王大人是不是受了什麼威脅?這裡這麼多人,王大人不必怕!”
“是啊!昨日人剛從孔家出來便出了事,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情?”
“若真有人拿王大人的家眷,或者拿朝中什麼事情……”
王明遠眼角跳了一下。
“沒有!”
他再不打斷,只怕自己等會兒連全家被孔家綁了這種傳聞都能聽見。
“王某沒有受任何人威脅,也沒人拿刀架在王某脖子上,更沒有人逼王某今日站在這裡替孔家說話!”
剛才還在議論的人群漸漸安靜了一些。
王明遠繼續說道:“道理其實很簡單。”
“這些日子王某為何來曲阜,天下人都知道。孔家願不願意接納新學,也是所有人都盯著的事情。”
“若孔家真想殺我,偏偏選在這種時候,選在距離自家門口不過幾個街口的地方,還一口氣出動這麼多人,是嫌自己身上的嫌疑不夠大嗎?”
不少人神色一怔,王明遠沒有停。
“更何況,孔氏傳承千年,靠的是聖賢文章,是天下士子的認可……”
“若連一場學問之爭都要靠弩箭和刀子解決,那孔家這千年聖門的牌匾,豈不是自己先不要了?”
人群裡漸漸有人點頭。
這個道理其實誰都能想明白,只是昨日事情來得太突然,加上刺殺地點又實在太巧,許多人根本沒有心思慢慢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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