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漸漸西斜,知了躲在樹幹上發出冗長而單調的鳴叫,給這炎熱的夏日平添了幾分慵懶。
林家莊園的後院裡,那片被精心修剪過的草坪上,支起了一把寬大的白色遮陽傘。
林嘯躺在藤編的躺椅上,雙眼微閉,感受著海風帶來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涼爽。
“這天兒,真是悶得人喘不過氣來。”
梁安琪穿著一件真絲的無袖睡裙,從別墅裡走出來。
她手裡拿著一疊剛從香港那邊傳真過來的財務報表,眉頭微微蹙著。
雖然這幾個月青石集團的各項業務都在高速運轉,利潤如同滾雪球般越滾越大,但在她這個精明的CFO眼裡,資金的有效利用率永遠是第一位的。
她拉過一把椅子在林嘯旁邊坐下,將報表放在茶几上。
“林嘯,剛才銀行那邊打電話來,說咱們賬上的現金流已經超出了他們的預期存款上限。他們行長想約你吃個飯,談談關於大額資金理財或者長期貸款合作的事情。”
林嘯沒有睜開眼睛,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
“推了。咱們青石的錢,不用放在銀行裡生那點可憐的利息。這幾天你辛苦一下,把賬面上的資金整合一下。東莞注塑廠的二期擴建、電子二廠的新生產線,還有那個‘青石放映隊’在全國各地的網點建設,哪一樣不需要真金白銀地往下砸?錢,只有流動起來,變成能生產出產品的機器和能佔領市場的渠道,那才叫資本。”
“我明白。”梁安琪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乾練的微笑,“這些預算我已經做好了。只是,咱們現在的發展速度太快,我擔心國內現有的供應鏈會跟不上咱們的節奏。比如那些高階的電子元器件和特種塑膠粒子,依然需要依賴從香港或者日本進口。”
“供應鏈的問題,急不得。”林嘯緩緩睜開眼睛,目光深邃地看向遠方,“國內的基礎工業還在起步階段。咱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利用資金優勢,先把市場這塊大蛋糕搶下來。有了市場,有了利潤,咱們才有底氣去反哺和培養國內的供應鏈。”
正說著,前院突然傳來一陣汽車的喇叭聲。
不一會兒,阿生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手裡還提著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黑色大皮箱。
“老闆,您前幾天讓我去廣州找的那玩意兒,我給您弄回來了!”阿生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興奮地將那個大皮箱放在草坪上。
“這是什麼?”梁安琪有些好奇地看著那個皮箱。
林嘯坐起身,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他走過去,蹲下身,解開皮箱上的搭扣。
箱蓋掀開,裡面靜靜地躺著一臺老式的、金屬外殼已經有些斑駁的16毫米電影放映機。
旁邊還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個裝在圓形鐵盒裡的電影膠片。
“放映機?”梁安琪愣了一下,“你弄這個幹什麼?咱們莊園裡不是有最新款的日本錄影機和二十寸的彩色電視機嗎?”
“電視機雖然清楚,但螢幕太小了。”林嘯伸手撫摸著那臺放映機冰冷的金屬外殼,就像是在撫摸一件久違的老物件,“而且,有些東西,只有用這種膠片機放出來,才有那種歲月的味道。”
在八十年代初,雖然電視機開始逐漸進入一些富裕家庭,但對於絕大多數普通老百姓來說,露天電影依然是他們最期待、最熱鬧的娛樂活動。那種幾百人圍坐在打穀場或者空地上,盯著一塊白布看光影交錯的氛圍,是後世那些豪華的家庭影院永遠無法替代的。
“今晚,咱們就在這後院裡,搞個露天電影。”林嘯站起身,對阿生吩咐道,“去,把院子中間那塊空地清理出來。找兩根竹竿,把那塊最大的白帆布拉起來。”
“好嘞!我這就去!”阿生興奮地跑去叫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