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嘯走過去,拉了把竹椅子在棋盤旁邊坐下。
老班長手裡的黑子啪嗒一聲落在了棋盤上,猛地抬起頭,那隻獨眼裡滿是亮光。
“小林,你剛才說啥?橫崗背那破牛棚小學要重修了?!”
“不僅重修,是全拆了重建。”林嘯拿過桌上的大麥茶,給自己倒了一小杯,“按國家標準建六間紅磚大瓦房,帶水泥操場和獨立宿舍。今天工程隊的推土機已經進村平整地皮了,入冬前保證讓娃們坐進新教室裡唸書。”
老班長激動得身子微微發顫,他一把抓住了林嘯的胳膊,乾癟的嘴唇哆嗦了好半晌。
“好啊……好啊!那地方山高路遠,以前公社根本顧不上。娃娃們能有窗明几淨的大瓦房唸書,這可是積了大德了!”
陳瞎子在旁邊也放下了茶碗,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小林這事兒辦得敞亮。俺那老宅子就在隔壁村,知道那些山裡娃多可憐。前些年冬天,好幾個娃手腳凍得全爛了,連鉛筆都攥不住。有了新房,冬天生上煤爐子,娃們少遭大罪了。”
老班長摘下老花鏡,在衣角上擦了擦,轉頭看著林嘯。
“小林,既然學校是咱們青石出錢蓋的,這教材和教具的事,交給我這老頭子去辦成不?我在京城教育口還有幾個沒退休的老戰友,我給他們寫信,讓他們挑全國最正規的小學語文、算術課本,再配上兩箱子帶拼音的課外小人書寄過來!”
“那感情好啊。”林嘯笑著點頭,“有您老把關,教材肯定錯不了。另外,村裡那個代課的鄭老師雖然熱心,但畢竟底子薄。老班長您要是認識那些老連隊裡退伍的、有文化底子的老兵,也幫著推薦一兩個過來當駐村教員。青石每個月給發正式工資,按特區標準給補貼。”
老班長一聽這話,兩隻眼睛瞪得老大,狠狠地一拍大腿。
“這太成了!我手底下正好有兩個當年在師部宣傳隊幹過文書的小夥子,退伍回老家在公社農機站打雜呢。寫得一手好字,算盤打得飛快!我今晚就給他們寫掛號信,讓他們收拾鋪蓋卷南下!”
偏廳裡充滿了歡聲笑語,兩個飽經風霜的老人連棋都不下了,湊在一起興致勃勃地商量著要給新學校列個什麼樣的圖書清單。
晚飯的時候,餐廳裡的大圓桌上擺得格外豐盛。
白秀珠用海叔送來的筍乾燉了五花肉,油汪汪的筍乾吸飽了肉汁,吃起來比肉還要鮮嫩。
海叔家大娘送的乾花生被洗乾淨了,加了八角和粗鹽,在大鐵鍋裡煮得軟爛入味。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邊吃邊聊著橫崗背村的見聞。
葉嵐抓了一大把鹽水花生,剝得殼子噼裡啪啦響。
“師父,今天二蛋那小子在曬場上可神氣了,戴著大蓋帽,一口一個‘大沙村老支書’,把那些看熱鬧的社員唬得一愣一愣的。”
阿諾鼓著腮幫子嚥下嘴裡的筍乾,趕忙接話。
“二蛋哥今天干活可賣力了,一個人扛了四麻袋鴨毛,連口水都顧不上喝呢!”
秦沐雪給林嘯夾了一塊燉得軟爛的五花肉,眼神溫和。
“當家的,今天下午江浙那邊的劉建軍又打來長途了。他說第一批用分離機提純出來的頂級白鵝絨,已經做出了五百件試驗馬甲。樣品明天上午就能透過鐵路快件送到深圳。”
林嘯咬了一口五花肉,點了點頭。
“等樣品到了,咱們先看看成色。只要不鑽毛、保暖好,就讓建軍那邊甩開膀子量產。第一批貨,先給老班長聯絡的北方老兵養老院送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