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紅塵劫》第12章 霞光驚鴻(2)

作者:歲月一杯酒·11個月前

很快,玄甲軍龐大的後勤隊伍開進了這劫後餘生、滿目瘡痍的雲溪村。一頂頂簡陋卻厚實的行軍帳篷在村中空地上迅速支起,取代了被焚燬的茅屋。村民們被引導著進入帳篷躲避風雪,分發到一些簡單的乾糧和熱水。雖然簡陋,卻讓這群瀕臨絕境的苦命人,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秩序帶來的安全感。

第14章 救治傷兵

然而,真正的煉獄,在村西頭臨時搭建起的巨大營帳內。

這是傷兵營。

剛一掀開厚厚的、帶著濃重血腥氣的門簾,一股混合著鐵鏽、膿血、汗臭、草藥苦澀以及濃烈腐臭的、令人作嘔的恐怖氣息,如同實質的巨浪,狠狠拍打在溪霞的臉上!她猝不及防,被這氣味嗆得眼前一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當場嘔吐出來。

營帳內光線昏暗,僅靠幾盞搖曳的牛油燈提供照明。跳動的火苗將扭曲的人影投射在骯髒的帆布牆壁上,如同群魔亂舞。地面上鋪著骯髒的草蓆,上面躺滿了密密麻麻的軀體!痛苦的呻吟、壓抑的慘嚎、垂死的喘息、昏迷中的囈語……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曲無休止的死亡交響樂!

斷肢!溪霞的目光瞬間被一具軀體吸引!那是一個年輕計程車兵,右腿自膝蓋以下消失不見,斷口處只用染血的破布草草纏裹,暗紅色的血液早已滲透布條,凝結成冰殼。斷肢的橫截面裸露著慘白的骨茬和翻卷的暗紅筋肉!這恐怖的景象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她的視網膜上!一股源自草木仙靈本能的、對血腥和死亡的強烈排斥感,如同海嘯般沖垮了她剛剛平復些許的心防!

她猛地倒退一步,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胃裡的翻騰再也抑制不住,“哇”地一聲,扶著冰冷的帳篷支柱,劇烈地乾嘔起來!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不是因為噁心,而是那種對生命被如此粗暴摧殘的、純粹的本能恐懼和排斥!

“新來的?嚇著了?”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一個穿著染血皮圍裙、鬍子拉碴的老軍醫提著藥箱走過來,瞥了溪霞一眼,眼神麻木,帶著一種見慣生死的疲憊,“習慣就好。那邊,去幫忙按住他!別讓他亂動!”

軍醫指向不遠處一張草蓆。一個斷了手臂計程車兵正被兩個醫工死死按住。那士兵滿臉血汙,傷口雖然包紮著,但顯然感染了,膿血不斷滲出,散發出惡臭。他正因劇痛而瘋狂掙扎,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身體劇烈地扭動著,力量大得驚人,兩個醫工幾乎按他不住。

“按住他!快!”老軍醫厲聲喝道,手裡拿著一把沾滿黑褐色汙跡的、寒光閃閃的短鋸,顯然是要截掉壞死的肢體!

溪霞渾身發抖,手腳冰涼。看著那士兵痛苦扭曲的臉,看著那即將落下的、沾著無數亡魂血跡的鋸子,巨大的恐懼讓她幾乎要轉身逃離這人間地獄!她不是軍醫,她不懂這些!她只想離開!

然而,就在這時,她眼角的餘光瞥見了角落草蓆上一個身影。那是一個更年輕計程車兵,胸腹間纏裹著厚厚的繃帶,但鮮血已經將繃帶染透,並且還在不斷洇出!他的呼吸微弱得幾乎停止,臉色灰敗,嘴唇青紫,眼神渙散地望著帳篷頂,瞳孔已經開始放大……生命之火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猛地攥住了溪霞的心臟!

不是命令,不是職責,是一種源於她生命本源最深處的、對凋零生機的強烈共鳴與召喚!如同溪畔的草木,無法眼睜睜看著身旁的同伴枯萎!

體內的暖流,在巨大的恐懼和對生命的挽留這兩種極端情緒的激烈碰撞下,如同被強行點燃的餘燼,竟然再次微弱地湧動起來!雖然微弱,卻無比清晰!

“不…不要死…” 溪霞無意識地喃喃出聲,腳步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著,踉蹌著,在滿地痛苦呻吟的軀體間,避開了那恐怖的手術現場,朝著那個瀕死的年輕士兵走去。

她跪倒在士兵身邊的草蓆上,冰冷的泥水浸透了她的褲腿也毫無所覺。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士兵胸腹間那不斷洇出的、刺目的鮮紅。巨大的恐懼依舊讓她身體劇烈顫抖,但另一種更強大的力量在驅動著她。

她伸出顫抖的、冰冷的雙手,帶著一種近乎朝聖般的虔誠和不顧一切的決絕,輕輕覆在了士兵胸腹間那被鮮血浸透的繃帶上!

就在她掌心接觸到那粘稠、溫熱的鮮血的瞬間——

嗡!

一點微弱的金色流光,如同黑暗中最執著的螢火,在她指尖悄然閃現!光芒雖然黯淡,卻帶著一種不可思議的純淨生機!

這流光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間吸引了營帳內許多雙眼睛!正奮力按住傷員的醫工,舉著鋸子的老軍醫,甚至包括幾個意識尚存的傷兵,都愕然地看向角落裡的少女和她掌心那一點微弱卻無法忽視的金芒!

緊接著,更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那點指尖的流光,彷彿被士兵的傷口所吸引,如同有生命的溪流般,順著溪霞的指尖,緩緩流淌、滲透進了那厚厚的、被鮮血浸透的繃帶之下!

幾乎在流光滲入的剎那,那年輕士兵原本微弱到幾近消失的呼吸,猛地一滯!隨即,胸口開始有了更加明顯的起伏!他灰敗的臉上,那股籠罩的死氣,似乎被一股無形的暖流驅散了些許!擴散的瞳孔竟也微微收縮,恢復了一絲微弱的光亮!雖然依舊瀕危,但那急劇滑向死亡的勢頭,竟被硬生生地……拖住了!

溪霞緊閉著雙眼,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汗水如同小溪般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那點剛剛被恐懼點燃的微弱暖流,正如同決堤的溪水般,洶湧地、不受控制地順著她的手臂經絡奔湧而出,透過掌心,源源不斷地注入士兵體內!

她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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