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紅塵劫》第55章 傀儡戲·父女皆狂(1)

作者:歲月一杯酒·11個月前

柳含煙只覺得指尖那刺骨的惡念侵蝕猛地一滯!她趁機猛地抽回了手指!指尖上殘留著被灼燒般的刺痛感,以及一股令人作嘔的陰寒滑膩。

那縷黑霧被硃砂赤芒逼退,在柳含煙身前的空氣中劇烈地翻滾、扭曲,彷彿一頭受傷的毒獸,充滿了被冒犯的狂怒!它似乎“看”向了柳含煙手腕上那點光芒正在迅速黯淡下去的硃砂痣,黑霧翻湧,傳遞出極度貪婪與忌憚交織的邪惡意志。

然而,硃砂赤芒爆發後,如同燃盡了最後一絲力量,迅速黯淡下去,重新隱沒,只留下一點淡淡的紅痕。柳含煙精神受創,身體虛弱到了極點,根本無法支撐它再次爆發。

那縷黑霧似乎也感應到了這一點。它放棄了繼續侵蝕柳含煙這個暫時難以攻克的“硬骨頭”,猛地調轉了方向!

它如同一條找到了新目標的毒蛇,在空氣中無聲地、迅疾地蜿蜒遊動!帶著尚未消散的狂怒和邪惡的飢渴,穿透了破舊的門窗縫隙,如同無形的幽靈,毫不猶豫地、精準無比地,撲向了柳府宅院深處——那燈火通明、錦繡繁華的西苑棲霞閣方向!

那裡,有它更“可口”的“獵物”——一個早已被它種下種子、心湖早已被嫉妒、怨恨和瘋狂填滿的——柳如煙!

柳含煙癱軟在冰冷的地上,大口喘息,渾身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冷汗涔涔。指尖殘留的陰寒刺痛和硃砂灼痛交織,心口的玉佩裂痕處傳來陣陣冰冷的悸動。她眼睜睜“感覺”著那縷邪惡的黑霧遁向遠方,一股巨大的、冰冷的絕望感,如同寒潭最深處的暗流,再次將她緊緊攫住。

棲霞閣內,原本甜膩馥郁的沉水香,此刻卻被一股無形的、令人作嘔的腥甜鐵鏽味所取代。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漿,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令人窒息的沉重。柳如煙蜷縮在鋪著猩紅絨毯的地面上,身體篩糠般劇烈顫抖著,喉嚨裡發出如同破舊風箱拉動的、嗬嗬作響的抽氣聲。她那雙描畫精緻的杏眼,此刻瞪得滾圓,眼白上佈滿了蛛網般的鮮紅血絲,瞳孔卻異常地放大、渙散,深處翻湧著粘稠如墨汁的黑霧,幾乎吞噬了所有的眼白,只剩下兩個深不見底的、散發著邪惡寒意的黑洞!

那縷從東廂玉佩裂痕中逃逸而出的、粘稠邪惡的黑霧,如同找到了最契合的容器,已徹底融入她的靈魂深處,點燃了本就燃燒到極致的瘋狂火油!

“啊——!!!妖法!是妖法!!!”柳如煙猛地從地上彈起,如同被無形的鞭子抽打!她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精心梳理的雲鬢,髮髻散亂,赤金步搖叮噹亂響,珠翠零落。她的聲音尖利得幾乎要撕裂自己的喉嚨,帶著一種非人的、扭曲的狂亂!

“是她!是東廂那個怪物!!那個災星!那個妖女!!!”她歇斯底里地嘶吼著,指向東廂的方向,指尖因極致的恐懼和恨意而劇烈顫抖。那張姣好的面容因情緒的極端爆發而扭曲變形,如同厲鬼。“她……她用邪術害我!她在詛咒我!她要把整個柳府都拖下地獄!!我看見了!我看見了!!黑霧!全是黑霧!!從她身上冒出來的!!鑽進我的腦袋!鑽進我的心口!她要殺了我!她要殺了我啊啊啊——!!!”

她的指控毫無邏輯,充滿了臆想和幻覺。但那份刻骨的怨毒和真實的癲狂恐懼,卻如同實質的利刃,切割著棲霞閣內每一個角落。

“大小姐!大小姐您冷靜點!”幾個聞聲趕來的貼身丫鬟嚇得面無人色,試圖上前安撫。

“滾開!你們這些蠢貨!都是她的幫兇!都是!!!”柳如煙如同被激怒的瘋獸,猛地將試圖靠近的丫鬟狠狠推開!力氣大得驚人,一個丫鬟踉蹌著撞在梳妝檯上,發出痛苦的呻吟,妝奩嘩啦摔落一地。柳如煙看也不看,只是抱著頭,在室內瘋狂地轉圈、嘶吼,如同一隻被關進絕境的困獸,隨時都會擇人而噬。

“災星……妖女……詛咒……黑霧……”她口中顛來倒去地重複著破碎的詞語,眼中的黑霧翻湧得更加劇烈。

“快!快去稟報老爺!”年長的管事嬤嬤嚇得魂飛魄散,對著一個腿腳快的丫鬟尖叫道。

丫鬟連滾爬爬地衝出棲霞閣,腳步聲在死寂的柳府中敲打出令人心悸的鼓點。

東廂,陋室。 柳含煙蜷縮在牆角,身體依舊因方才與黑霧的對抗而虛弱不堪地顫抖著。指尖殘留的陰寒刺痛與硃砂灼燙交織,心口玉佩裂痕處傳來的冰冷悸動如同毒蛇噬咬。她清晰地“感覺”到那縷黑霧遁去的方向,以及西苑驟然爆發的、充滿邪惡狂亂的氣息,一股巨大的、冰冷的絕望感,如同寒潭冰水,將她從頭到腳徹底淹沒。

就在這時,一陣沉重、僵硬、如同拖著巨大石磨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以一種毫無感情、毫無生氣的節奏,踏碎了東廂的死寂!每一步都踏得極重,砸在石板路上,也砸在柳含煙繃緊的心絃上!

她猛地抬起頭,琉璃色的眼眸中瞬間充滿了巨大的驚懼!

破舊的門被一股巨力猛地推開,撞在牆壁上,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柳元庭的身影,如同一個巨大的、充滿壓迫感的陰影,堵在了門口。

他身上依舊穿著象徵身份的錦緞長袍,但那張原本還算儒雅的臉龐,此刻卻是一片死水般的青灰!皮膚如同失去水分的蠟像,僵硬地繃在骨頭上,沒有一絲活人的光澤。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那雙曾經精明的、帶著算計或嚴厲的眼睛,此刻如同兩潭凝固的、渾濁的死水!瞳孔渙散,毫無焦距,直勾勾地望著前方,卻彷彿穿透了屋內的柳含煙,落在虛無的牆壁上。眼神深處,只剩下一種非人的、冰冷的空洞!

他走進來,動作僵硬得如同生鏽多年的提線木偶!關節似乎發出細微的“咯吱”聲。他無視了陋室內的一切,徑直走到屋子中央,那姿態,如同執行某種既定程式的傀儡。

柳含煙的心瞬間沉到了冰點!她扶著冰冷的牆壁,掙扎著想站起來。但身體的虛弱和眼前父親這非人的狀態,讓她雙腿如同灌鉛般沉重。

“父……父親……”她乾澀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柳元庭毫無反應。他站在那裡,如同一尊冰冷的石雕。

“老爺!老爺!您要為大小姐做主啊!”棲霞閣的管事嬤嬤連滾爬爬地跟了進來,指著角落裡的柳含煙,聲音帶著哭腔,“大小姐……大小姐她……被東廂這位用妖法害了!突然就發狂了!滿口胡話,說是……說是這位身上冒黑霧害她!大小姐人都快瘋了!您快看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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