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作”二字,如同淬毒的冰錐,裹挾著國師那陰鷙、得意、充滿無盡惡意的笑聲,狠狠貫入柳如煙死寂凍結的靈魂深處!
轟——!!!
那凍結的冰層下,並非虛無,而是早已被殘酷真相碾碎、又被絕望浸泡的殘骸!此刻,這聲“傑作”,如同點燃了這殘骸中最後殘存的、最原始也最暴烈的火藥!
“呃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卻如同受傷瀕死野獸般的嘶吼,猛地從柳如煙喉嚨深處炸裂而出!枯槁的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巨力狠狠撞擊,劇烈地向後踉蹌一步!烏紫乾裂的嘴唇被咬得鮮血淋漓,濃重的鐵鏽味在口中瀰漫。琉璃色的眼眸深處,那死寂的黑暗如同被投入了燒紅的烙鐵,驟然翻湧、沸騰!不再是心焰,而是最純粹的、足以焚燬理智的毀滅之火!是靈魂被徹底踐踏後爆發的、不顧一切的狂怒與殺意!
“畜……生……”破碎的、帶著血沫的字眼從她齒縫間擠出,每一個音節都像是用碎玻璃在喉嚨裡摩擦!
她的目光,如同燒紅的烙鐵,死死釘在高臺上那個黑袍翻湧的身影上!釘在他那隻搭在父親屍傀肩膀上的、蒼白乾枯的手上!恨!滔天的恨意如同火山熔岩,瞬間沖垮了絕望的冰層!她要撕碎他!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拖著這惡魔一起墮入無間地獄!
然而! 就在柳如煙被狂怒與殺意吞噬,所有注意力都鎖定在國師身上,甚至忽略了自己殘破身體極限的剎那!
高臺之上,兜帽陰影下,那兩點猩紅的光芒驟然閃過一抹殘忍至極、如同貓戲老鼠般的快意!
“情深難捨?那便……再添一把火!”國師陰冷滑膩的聲音帶著刻骨的嘲諷,那隻搭在柳元庭屍傀肩膀上的蒼白手掌,猛地抬起!
五指屈伸,指訣變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指尖瞬間凝聚起一點粘稠、汙穢、彷彿濃縮了世間所有怨毒的暗紫色幽光!
“去!”一聲短促、冰冷的敕令!
嗤——!
那點暗紫色幽光如同離弦的毒箭,瞬間沒入了屍傀柳元庭那顆燃燒著幽綠鬼火的頭顱之中!
“吼——!!!”
一聲非人的、充滿了無盡痛苦與狂暴殺戮慾望的嘶吼,如同九幽地獄最深處的咆哮,猛地從屍傀柳元庭僵硬的口中——爆發出來!那嘶吼聲震得整個石窟都在嗡鳴,無數懸吊的屍骸隨之瘋狂抽搐!
屍傀柳元庭眼中那兩簇原本只是空洞燃燒的幽綠鬼火,在暗紫幽光沒入的瞬間,如同被潑入了滾油,猛地暴漲數倍!化作兩團粘稠、翻湧、散發著暴戾毀滅氣息的幽綠火焰!口鼻間溢位的汙穢黑氣更是如同實質的濃煙,滾滾噴湧而出!
更可怕的是,那些貫穿他胸膛、纏繞他全身的墨玉荊棘藤蔓,彷彿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瘋狂地絞緊、扭動、膨脹!荊棘表面的血色符石亮起刺目的紅光!
轟!
一股冰冷、粘稠、充滿了絕對支配意志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海嘯,猛地從屍傀柳元庭身上爆發出來!它不再是死寂的雕塑,而是徹底化作了被喚醒的殺戮兵器!
那雙燃燒著暴戾幽綠火焰的“眼睛”,瞬間鎖定了目標——不是柳如煙,而是她身邊,那個因體內荊棘淚在地窟怨氣滋養下持續暴動、此刻正蜷縮在地、痛苦抽搐的——崔明遠!
殺意! 純粹到極致的、被國師操控的、針對荊棘淚宿主的毀滅殺意!
“不——!”柳如煙狂怒的嘶吼瞬間轉化為驚駭欲絕的尖叫!她猛地意識到了國師的意圖!他想讓父親……讓父親親手摧毀崔明遠!摧毀這扭曲共生鏈條中至關重要的一環!
但她的反應,在屍傀被徹底啟用的絕對速度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唰——!
屍傀柳元庭那被墨玉荊棘纏繞、僵硬如枯木的身影,竟化作了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殘影!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裹挾著刺骨的陰寒與暴戾的殺意,如同瞬移般,從高臺之上——直撲而下!
目標,崔明遠的頭顱!
枯槁僵硬、卻帶著恐怖力量的白骨利爪,在汙穢黑氣的纏繞下,狠狠抓向崔明遠的咽喉!更致命的是,那利爪之上,數根尖銳的墨玉荊棘如同劇毒的毒蛇獠牙,驟然暴長、突刺!荊棘尖端閃爍著幽綠的寒芒,直取崔明遠的眉心與心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