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如同永無止境的潮汐,反覆沖刷著柳如煙殘破的軀殼與瀕臨潰散的意識。那根貫穿她身體的墨玉荊棘毒刺,如同連線著她與地獄的臍帶,瘋狂吮吸著她的鮮血與生命力,轉化為驅動屍傀的汙穢能量。屍傀柳元庭身上那狂暴的幽綠鬼火和沸騰的黑氣,在國師暗紫幽光的強力鎮壓下,徹底淹沒了那一絲純淨白芒的殘念,只剩下被操控的、冰冷的殺意鎖死著她。
高臺上,國師兜帽陰影下的猩紅光芒閃爍不定,帶著一絲被意外攪擾的驚疑與慍怒。柳如煙的血淚竟能壓制崔明遠的荊棘淚,甚至干擾屍傀荊棘的運轉,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這具精心打造的“傑作”,絕不允許出現任何不受控的變數!
“不知死活的東西!”國師冰冷滑膩的聲音帶著刺骨的殺意,那隻搭在屍傀肩膀上的蒼白手掌猛地抬起,五指屈伸,指訣以更快的速度變幻,指尖再次凝聚起更加粘稠、汙穢、彷彿能凍結靈魂的暗紫幽光!他要徹底抹除那點殘魂的掙扎,將這具完美的中樞徹底穩固,同時更要——徹底摧毀柳如煙這個意外因子!
“吼——!!!”
屍傀柳元庭在更強的操控力量下,發出更加痛苦狂暴的嘶吼!貫穿柳如煙身體的荊棘毒刺猛地劇烈絞緊!意圖將她徹底撕裂、吸乾!
劇痛如同億萬根燒紅的鋼針瞬間刺穿柳如煙所有的神經!她枯槁的身體如同被投入熔爐的枯木,猛地弓起、痙攣!眼前徹底被猩紅與黑暗吞噬,死亡的冰冷觸鬚幾乎要纏上她的脖頸!
然而! 就在這意識即將徹底沉淪、身體瀕臨徹底崩潰的絕境邊緣! 就在國師指訣即將完成、那團更恐怖的暗紫幽光即將沒入屍傀頭顱的剎那! 就在屍傀荊棘毒刺要將她徹底撕碎的瞬間!
柳如煙那雙早已渙散、被劇痛與絕望充斥的琉璃色眼眸深處,那一點源自靈魂最深處、從未真正熄滅的不滅心焰,在死亡的絕對壓迫下,在父親殘魂被徹底吞噬的悲慟刺激下,在妹妹殘魂微弱依戀的最後呼喚下——
轟然爆燃!
不是熾熱,而是冰冷到極致、決絕到極致、足以焚盡一切桎梏的毀滅之火!
“呃啊啊啊——!!!”
一聲超越了肉體極限、源自靈魂最深處燃燒的無聲尖嘯,在她識海中炸裂!所有的痛苦、絕望、憤怒、不甘,在這一刻,盡數轉化為最原始、最野蠻的——破壞本能!
逃! 撞! 毀掉它!
目標,不是國師,不是屍傀! 而是她身體被荊棘毒刺貫穿、釘在地面時,眼角餘光死死鎖定的——高臺邊緣,一處看似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幾塊雕刻著扭曲符文的漆黑岩石堆砌在一起,構成高臺基座的一部分。岩石之間的縫隙裡,隱約可見一些細小、如同血管般的墨綠色荊棘藤蔓延伸出來,向下連線著地面那些發光血線,向上則匯入支撐屍傀的巨大荊棘藤蔓之中!其中一根細小的荊棘藤蔓似乎受過損傷,纏繞著一塊色澤略淺、佈滿細微裂痕的暗紅色符石,那符石的光芒比其他符石要黯淡、紊亂許多!
陣眼! 一個並非核心、卻連線著部分能量脈絡的、相對脆弱的次級節點!
柳如煙不知道這是否真的有用!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看”到它的!這純粹是絕境中求生的本能,是靈魂燃燒到極致時對“破局點”的直覺捕捉!
拼了!
在屍傀荊棘毒刺絞緊、劇痛達到頂峰的瞬間! 在國師指訣完成、暗紫幽光即將射出的剎那!
柳如煙那被釘在原地、早已油盡燈枯的身體,如同迴光返照般,爆發出最後、也是最瘋狂的一股力量!
她不再抗拒那貫穿身體的毒刺! 而是藉著屍傀荊棘絞緊拉扯的力量,用盡殘存的所有意志力,猛地擰轉身體!
嗤啦——!!!
貫穿傷口的皮肉被倒刺瞬間撕裂得更加慘烈!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摩擦聲!鮮血如同噴泉般狂湧!
但就是藉著這股擰轉的、自殘般的巨力,她的身體在荊棘毒刺上強行扭轉了一個角度!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如同撲火的飛蛾,朝著高臺邊緣那個脆弱的符文角落——狠狠撞去!
她的目標,是那塊佈滿裂痕、光芒紊亂的暗紅色符石!是她身體所能觸及的、一切荊棘藤蔓的連線點!
砰——!!!!
枯槁的身體帶著巨大的衝擊力,如同沉重的沙袋,狠狠砸在那堆符文岩石上!右肩胛骨與那塊佈滿裂痕的暗紅符石猛烈撞擊!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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