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換**。**”
兩個字,平靜得如同冰層下凝固的河流,卻帶著凍結靈魂的重量,在死寂的廢墟中迴盪。這是絕望盡頭唯一的生路,亦是親手埋葬自我的墓誌銘。
祭壇之上,那激烈衝突的母株虛影似乎都為這平靜的決絕所懾,搖曳的幅度驟然減小了一瞬。核心處,那縷蒼老的殘魂意志爆發出的悲憤嘶吼也戛然而止,唯有那聲穿透萬古的“痴念”餘音,如同寒鴉哀鳴,在空曠的殿宇中盤旋不去。
殘魂虛影劇烈扭曲著,模糊不清的“目光”死死鎖定蘇明霞,墨綠色的憎恨能量在光影邊緣翻騰不息:“好…好…自入**…羅網**…**” 聲音嘶啞,帶著一種終於得逞的、扭曲的怨毒快意。它無視了母株根鬚末梢溪霞魂魄碎片的微弱鳴顫,也忽略了林靜水掌心緊攥的桃花灰燼。它的眼中,只有蘇明霞這個即將成為容器、承受龍魂反噬的活死人!
蘇明霞不再看它。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懷中之人身上。她小心翼翼地將林靜水冰冷沉重的身體平放在祭壇冰冷的基座邊緣,讓他儘可能靠近那纏繞著水晶棺槨、仍在微微抽動汲取死氣的母株根鬚。他髮梢那一閃即逝的烏黑早已褪去,霜白刺目。唯有掌心,依舊死死攥著那捧灰燼,指節因用力而僵硬發白。
她伸出手,指尖帶著無盡的眷戀與訣別的顫抖,輕輕拂過他佈滿焦痕與裂痕的臉頰。指尖最後停留在他緊閉的眼瞼上,那冰冷的觸感如同最後的告別。
永別了,靜水**。她在心底無聲告白**。我用永世孤寂**,換你一線殘存**。願你**…忘了溪霞**,忘了明霞**,忘了這場穿越輪迴的痴念…只做回那無悲無喜的…守衛之鑰**。
巨大的悲傷如同實質的巨石壓在心口,幾乎讓她窒息。然而,就在她即將抽回手指,準備迎接那永世禁錮命運的前一刻——
她指尖停留之處,林靜水那緊閉的眼角下方,猛地**!滲出一滴**…粘稠的、暗紅近乎黑色的…血淚**!
血淚無聲地滑過他慘白的臉頰,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絕望的痕跡,最終滴落在冰冷的祭壇岩石上,暈開一小片暗沉的溼痕。
血淚**!無聲的抗爭!絕望的留戀!
這滴血淚,如同點燃炸藥桶的最後一點火星!
“轟——!”
蘇明霞死寂的心湖,如同被投入了萬鈞巨石,掀起了毀滅性的滔天巨浪!所有的平靜、所有的認命、所有的自我犧牲的悲壯,在這滴血淚面前,被徹底炸得粉碎**!
一個石破天驚**、狂妄到極致的念頭**,如同瘋狂蔓延的野火,猛地在她靈魂深處燃起**!
不!我不換!我不要他忘記**!我不要他變回那塊冷冰冰的鑰匙**!
我要他活**!活生生地活著**!我要他記得!記得他愛過阿霞!阿煙記得他拼死護過明霞!記得這一切用血淚和生命書寫的**…情!
天命若要他忘情!若要他化作石頭!那我**…便弒了這天!
逆天**!改命**!
這股瘋狂決絕的念頭瞬間吞噬了一切!蘇明霞猛地抬頭,眼中再無半分悲慼與認命,只剩下焚盡一切的赤金怒焰!**那火焰燃燒著她的靈魂,也點燃了她殘存的所有力量!
“想讓他忘**?做夢**!” 她對著祭壇上那扭曲的殘魂虛影,對著那混亂的母株,對著這冰冷殘酷的秘境,發出了撕裂靈魂般的尖嘯!**
嘯聲未落!
她左手閃電般探入懷中針囊,並非取出溫養的金針,而是猛地抽出了三根最長、最粗**、閃爍著冰寒殺意的**…隕鐵玄針**!**這三根針,是她壓箱底的殺伐之物,蘊藏著她身為醫者卻不得不沾染的煞氣!
沒有絲毫猶豫!
蘇明霞右手緊握“斷龍”匕首,匕身倒轉,鋒利的刃鋒毫不猶豫地再次劃過自己尚在流血的左腕!這一次,傷口更深!滾燙的鮮血如同泉湧,帶著她瘋狂的意志與不屈的靈魂之力,瘋狂地噴濺而出**!
鮮血並未落地!在她狂暴意念的催動下,化作三道熾烈的金紅色血箭**!**精準地纏繞、浸染在那三根隕鐵玄針之上!
“嗤嗤嗤!” 刺耳的聲響中,玄針瞬間被染成妖異的金紅血色,散發出毀滅性的煞氣與磅礴的生命精元!
“給我**…破!” 蘇明霞目眥欲裂,用盡全身氣力,將灌注了自身精血與弒天意志的三根玄針,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擲向祭壇上方那株巨大的九萼幽藍母株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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