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見城郭巍峨,運河如帶,舟楫如梭,大大小小的帆檣幾乎遮蔽了廣闊的水面。正是鹽務重鎮,商賈雲集、漕運樞紐的繁華勝地,揚州。
進城後,賈瑛無心留戀兩旁鱗次櫛比的商鋪與茶樓,只匆匆在路邊攤吃了一碗蝦籽餃面。
湯鮮面韌,雖是匆匆果腹,卻也嚐出了幾分揚州美食的滋味。
巡鹽御史林大人是地方要員,府邸並非難尋之處。
賈瑛隨便問了問路人,便弄清了方向。
他穿過幾條熙攘的街巷,不多時,在一個風景優美的小湖畔,遠遠望見林府那座白牆黛瓦的宅院。
不過,此刻的林府朱漆大門已貼上白紙,門楣之上懸掛著白燈籠,燈籠上寫著“奠”字。
一片蕭索,滿目哀涼,正是家主新逝的景象。
姑父林如海果然已不在人世了!
賈瑛心情沉重,緩步向林府行去。
正走著,他忽然感覺幾道目光冷冷地從自己身上掃過。那目光帶著審視與戒備,絕非尋常百姓所有。
他心中一凜,裝作不經意地側目觀瞧。
卻發現在旁邊的小巷裡,半掩的庭院中,竟有不少一看就是身懷武功的人物。
有個壯漢抱臂倚牆,目光時而微睜一下。還有個商人看似在攤前挑選貨物,腰側卻隱隱凸起兵器的形狀。
這是怎麼回事?姑父雖是巡鹽御史,但畢竟是文官,怎會在喪期門外聚集這許多江湖人士?
賈瑛暗自皺眉,腳步卻未停,只將警惕藏於心底。
不一會兒,他已來到林家的大門前。
林宅的正門緊閉,只留一個側門,來往弔唁的人絡繹不絕,多是尋常文士官吏。
門口兩名家丁身著素服,看到賈瑛走近,便上前一步攔住問道:“請問閣下是哪位?來此何事?”
賈瑛整了整衣襟,肅然道:“我是京城賈家的,特來弔唁。”
“啊?”兩名家丁同時吃了一驚,“哪個賈家?”
賈瑛心中微感不悅,仍耐心道:“榮國府賈家。貴府的林大人是我的姑父。”
兩名家丁睜大了眼,上下打量他一番,兩人猶豫著,卻沒有放他進去。
“公子請稍等。”年長些的家丁說了一聲,便快步向內跑去。
賈瑛見狀有些奇怪。按禮,姑父去世,孃家來人當立即迎入才是,怎的如此遲疑?他壓下心頭疑慮,在門外耐心等待。
片刻後,那家丁引著一位管家模樣的人走過來,後面還跟著兩名護衛。
“這是我們的慕管家。”家丁介紹道。
賈瑛心中更覺奇怪,我這可是林夫人孃家最重的親戚了吧,怎麼不讓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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