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大的船身,二百多人湧上去也足夠寬鬆,只是船身吃水沉了幾分。
李駿外號混江龍,水上功夫自是十分厲害。
他往船頭一站,整個人像變了一個模樣,方才在陸地上廝殺時的悍勇還在,卻又多了一份從容和自信,彷彿這船板一踩在腳下,便是他的天下。
他扯開嗓子,聲音清亮如號令:纜繩解開!前帆半張!舵手就位!
這幫犯人大都是販私鹽的,常年在水上討生活,其中倒有幾十個都是使船的好手。
上了船後,在李駿的指揮下,各人立刻各就各位,解纜、升帆、操舵,動作麻利得令人眼花。
偏將領兵站在岸上,看著大船已經離岸,終於忍不住大喊:“李駿!你答應的話呢!”
李駿轉頭看向賈瑛,低聲問道:“恩公?”
賈瑛仍是假裝被他劫持著,站在船舷邊,看了看腳下黑沉沉的水面,用只有李駿能聽到的聲音道:“把我推下去。沒事,我水性好,你們直接走,不用管我。”
李駿不覺眼圈潮乎乎的,輕聲道:“恩公受累了。大恩不言謝,我李駿欠你一條命……我們可能會沿江而上……以後山高水長,後會有期!”
接著,他轉過身,帶著賈瑛走到船頭最顯眼的位置,衝岸邊喊道:
“我李某人說到做到,現在就把鄭師淮還給你們!”
說著,他動作誇張地對著賈瑛輕輕一推。
賈瑛“哎喲”一聲,身子一歪,雙臂在空中胡亂劃了兩下,便落進了江水裡。
“撲通”!水花濺起老高,他的身影轉眼就被船尾的浪吞沒了。
岸上偏將鬆了一口氣,隨即連續下達幾個命令:“快,下水救人!弓箭手,開弓放箭!其他船隻,快追上去抓捕逃犯!”
幾十名水軍連盔甲也來不及脫,便像下餃子般“撲通撲通”跳入水中。
與此同時,岸上弓弦響成一片,箭矢如蝗飛向大船。
可李駿等人,一到了水上,就好比蛟龍入了海。
大船藉著風勢猛地一個轉向,船身一側,大部分的箭都落了空,只有少數几几支箭釘在船板上,叮叮噹噹響了一陣,卻沒能傷著一個人。
那艘大船順勢劈波斬浪,直接向揚子江心衝去。
後面追過去一堆大大小小的船隻,有的鼓足了帆,有的拼命划槳,可距離不但沒縮短,反而像被越拉越開。
江面寬闊,夜色濃稠,大船的身影縮成一個小小的黑點,最後連輪廓都模糊了,徹底融進了水天一線的暗色裡。
幾十個水軍,在水裡一通折騰,卻什麼也沒撈著,連一片衣角都沒看見。
那個作惡多端的鄭師淮,就好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抹去了一般,就那樣憑空消失了。
賈瑛一入水中,便恢復了本來面目。
不用一直耗費真氣維持變身偽裝,他的真氣在體內執行得更加圓融無礙。
即使身上還穿著笨重的水軍盔甲,也絲毫不影響他在水裡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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