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瑛在於黑八那間散發著汗臭和酒氣的屋子裡躺了約莫一個時辰。
他閉著眼睛,呼吸均勻,像真的睡著了一般,可他的耳朵始終豎著,捕捉著屋外每一絲動靜。
直到月上中天,屋外的火把都換了一輪,巡邏的腳步聲也變得稀疏而疲憊,他才無聲地睜開眼,眸子在黑暗中精光一閃。
賈瑛側耳聽了片刻,確認門外無人,便輕輕推開房門,閃身而出,貼著陰影無聲前行。
他的目標是賊寇們的庫房。
庫房附近,有一堆篝火還在噼啪地燒著,火光照著兩個歪在樹下上打盹的嘍囉。
賈瑛一個箭步衝了過去,兩手同時探出,精準地捏住兩人的頸側穴位,指力一透,那兩人哼都沒哼一聲便軟軟地癱了下去。
賈瑛順手將他們扶靠在樹幹上,從遠處看去,只像是兩個睡熟了的哨兵。
庫房的門厚重的榆木板拼成的,從裡面用一根粗大的門栓橫著閂住,庫房裡傳出陣陣鼾聲。
這種木門若是硬撞,動靜太大,非得驚動全營不可。
不過這可難不住賈瑛,他雙手按在門上,無相真氣透門而入,緩緩地將門栓推在一邊。
賈瑛輕輕推開房門,閃身而入。
庫房裡堆滿了罈罈罐罐和麻袋,角落裡一個胖大的身影蜷縮在一張草蓆上,鼾聲震天,正是負責看守庫房的管事。
賈瑛右手食指中指屈起,看準那胖子的太陽穴,重重擊下。
鼾聲戛然而止,胖子連眼皮都沒動一下,便徹底沉入永遠的昏睡之中。
賈瑛快步走到庫房深處,很快就尋到了他想要的東西,幾個粗陶罐,盛滿了魚油,是倭寇們用來點燈和浸火把的。油脂濃稠,極為易燃。
他拎著油罐子,縱身躍上屋頂,將魚油潑灑在庫房的茅草頂上。
接著,他又飛身縱上相鄰的幾間屋舍,如法炮製,在每間屋子的頂上都灑了厚厚一層油。
一切就緒,他落回地面,從篝火旁抽出一支尚未燃盡的松明火把,火苗在夜風中跳動著,照著他那雙銳利的眼睛。
憐兒,我們來為你報仇了!
倭鬼們,現在就讓你們知道,什麼叫做復仇的怒火!
賈瑛提著火把,縱身躍上庫房的屋頂,將火把往潑了油的茅草上一戳——
火苗像一條紅色的蛇,猛地躥了起來,順著油跡飛快地蔓延。
火勢幾乎是眨眼之間便從一小簇變成了大片,乾燥的茅草被引燃後發出噼噼剝剝的爆裂聲,火星四濺,熱浪撲面。
不過幾次呼吸的功夫,幾間屋子便燒成了一片橘紅色的火海,濃煙滾滾而起,乾透的茅草發出噼噼剝剝的爆裂聲,火舌舔著夜空,把半座營地都照得通明。
賈瑛沒有停留,飛身躍向第二間、第三間……每落一處,火把便往油跡上一送。
不過幾次呼吸的功夫,整個倭寇營地近半的屋子接連被點燃,橘紅色的火焰連成一片,濃煙滾滾而起,直衝夜空,把整個邊營地都照得如同白晝。
“走水啦!走水啦!”終於有人從睡夢中驚醒,驚恐的呼喊劃破了夜空的寧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