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下身,一手輕輕搭在她的腕脈之上,微微閉目,凝神感應。
經過這一夜的靜養,石三妹那原本斷裂的經脈,此刻竟已重新接上,雖然依舊纖細脆弱,卻已經有了生機自行流轉的跡象。
一縷細若遊絲的無相真氣正沿著她的經脈緩緩執行,雖然微弱,卻一點一點地滋潤著那些乾涸龜裂的經絡。
賈瑛心中稍稍安定了幾分,又提起手掌貼在她的後心,將一團溫潤醇厚的元化真氣再次緩緩渡入她的體內。
那股真氣如春水潤物般滲入她的四肢百骸,推動著她體內那縷先天之氣加速運轉,將淤積的血塊和殘留的傷毒一點一點地化開排出。
他能感覺到,石三妹的身體正在慢慢回暖,呼吸也漸漸從細弱遊絲變得綿長平穩。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抱了起來,動作輕柔得像捧著一件絕世珍寶,每一步都走得穩穩當當,生怕顛簸到了她。
賈瑛微微低下頭,嘴唇湊近石三妹的耳畔,輕輕說道:“三妹,什麼也不要想,只管執行真氣,一切有我。”
石三妹雖然依舊雙目緊閉,面色蒼白,可那雙長長的睫毛卻微微顫了兩下,像是在回應他的話。
賈瑛知道她聽見了,便不再多說,雙臂穩穩地託著她,繞過湖邊那片草地,穿過林宅前院的小徑,一路回到自己的住處。
他將石三妹輕輕放在自己的床上,又拉過被子替她蓋好,只露著一張毫無血色的臉在外面。
他沒有片刻停頓,隨即坐到床沿,左手伸到她被子下面,輕輕抵住她的後背,全力催動元化真氣,將體內那股溫潤的生機源源不斷地輸送過去。
那真氣如同一條不竭的暖流,順著他的掌心滲入石三妹的經脈,幫她疏通最後幾處淤塞、修補殘留的裂口。
可石三妹的傷勢實在太重了,賈瑛的真氣很快便見了底。
他只得將神識沉入胸前那枚通靈寶玉之中,借太虛幻境中的花露補充真氣。
過了一會兒,真氣又枯竭了。
賈瑛坐在床沿,目光落在石三妹那張蒼白如紙的臉上,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把,又酸又痛。
石三妹這次,為了保護天音閣的姑娘們,真是連命都不要了。
若不是自己回來得快了一些,若不是自己恰好身負元化真氣,若不是還有通靈寶玉這個取之不盡的真氣源,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想這石三妹,也是個苦命人,父親和哥哥都被奸人陷害,至今生死不明。
她本想求自己幫忙把親人救出來,卻跟著自己千里迢迢跑到這裡,還差點落得個香消玉殞。
石三妹天生異稟,輕功超人,如果她當時執意要跑的話,那些倭寇根本傷不了她。
可她偏偏選擇了留下來,硬是用血肉之軀替那些姑娘們扛下了最兇險的刀鋒。
看著石三妹蒼白的面容,緊閉的嘴角,賈瑛心痛不已。
他俯下身,輕輕吻了她一下,低聲道:
“三妹,以後別這麼傻了,遇到敵不過的對手,記得先跑。你只要保住自己,比什麼都重要。你要是出了事……我……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石三妹依舊雙目緊閉,呼吸綿長而平穩,可她那原本緊抿的嘴角,卻微微翹起了一點點。
像是那記輕吻,順著唇間的溫度傳進了她的夢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