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夜一那聲輕笑像是從齒縫裡硬擠出來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看向弘樹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看來老頭子的眼光是真瞎啊，居然看中了你這種貨色。之前裝得人模人樣，骨子裡竟是這副德性！”
弘樹面不改色，甚至帶著點刻意為之的平靜，彷彿在陳述一個舉世公認的真理：“那可不是麼？只能說清嚴大人的眼光是相當的‘高’啊。”他特意在“高”字上加了點微妙的停頓，“不然，怎麼會從同為朽木家這樣的四大貴族手中，耗費重金‘搶’下了我呢？這份不惜血本的‘賞識’，不正說明我潛力非凡，值得投資麼？”他攤了攤手，語氣裡帶著點虛偽的惋惜，“可惜，朽木家大概是痛失了賢婿啊。”
這個可是實話啊，看看以後朽木響河引出來的亂子，嘖嘖嘖。
“他是什麼眼神才看中了你這個混蛋？”夜一的怒火肉眼可見地被這番厚顏無恥的言論點燃了，聲音陡然拔高，金瞳中的火焰幾乎要噴薄而出。弘樹的邏輯在她看來簡直是強盜理論——明明是老頭子為了壓她一頭強買強賣，到了這人嘴裡，反倒成了求賢若渴、慧眼識珠？
弘樹可不在乎她的怒火，他本就是來談條件的籌碼。他不慌不忙地端起早已涼掉的茶杯，指尖在杯沿輕敲，發出細微的聲響，目光掠過夜一的臉龐，彷彿在認真比較：“正是清嚴大人這份‘獨到’的眼光啊。你看看現在，你再想想朽木家那位從未露面的大家閨秀——據我所知，朽木家教出來的女兒，必然是舉止得體、端莊嫻靜，一舉一動都透著頂級貴族的風範，是門面的完美擔當。再看看您……”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那未盡之意已經昭然若揭——一個和“大家閨秀”相去甚遠的形象呼之欲出。
他放下茶杯，手指交叉放在膝上，身體微微前傾，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談判場上才有的商人本色，那微笑在夜一看來格外欠揍。“比較之下，清嚴大人的‘失誤’，給我造成的名譽損失和心理創傷，難道不是更大了嗎？我這‘賢婿’，當得可真是虧大發了！所以啊，”他語氣一轉，帶著點市儈的算計，“您再想想我未來幾年要承受的風險和損失……這贍養費，於情於理，是不是該……再加一點？畢竟，我可是忍常人所不能忍啊。”他似乎對自己的比喻很滿意。
“你……！”夜一被這番顛倒黑白、得寸進尺的言論徹底噎住了。一股難以言喻的羞辱感和荒謬感湧上心頭。她猛地站起身來，帶倒了身後的矮凳，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弘樹的手指都有些發抖，半天才從牙縫裡又擠出一個“你”字，但後面的話已經被氣得哽在了喉嚨裡。最後，她只能用彷彿要將人盯穿的冰冷目光狠狠剮了弘樹一眼，猛地一甩手，轉身大步流星地離去，“唰”的一聲拉開紙門，再“砰”地用力摔上。那力道，震得門框和牆壁都嗡嗡作響。
聽著急促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確認人真的被氣走了，弘樹緊繃的肩膀才像洩了氣的皮球，瞬間垮塌下來。“呼——”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抬手揉了揉跳得有點發疼的太陽穴。剛才那股強裝的鎮定和算計瞬間褪去，只剩下一種身心俱疲的慶幸感。“終於……應付過去了。”他回想起夜一剛才氣急敗壞卻又說不出話的樣子，雖然過程驚險，但結果似乎還在計劃之內？至少，離婚和贍養費這兩點核心訴求，算是明確傳遞出去了，對方雖然暴怒，但並沒有直接掀桌子拒絕談判。
“客觀來說，四楓院夜一確實……身材好，長相也夠野性。”弘樹靠在矮桌上，自言自語般地品評著。無論是記憶中還是剛才的近距離接觸，夜一那充滿力量感的野性美都極具衝擊力。“不過，”他咂咂嘴，心裡浮現的是另一幅更符合個人口味的畫面，“我還是更喜歡那種……膚白、貌美、氣質清冷或者溫婉大方的……最好再配一雙讓人移不開眼的大長腿。”他對未來的“富貴閒人”生活憧憬不已。
想到這裡，他反而輕鬆了一些。“湊合著過吧，反正清嚴那個老混蛋，確實也沒幾年好活了。”原著的情節清晰地刻在他腦海裡，若非如此，這老頭子也不會這麼急匆匆地、幾乎是強壓著就把女兒的婚禮給辦了，只為在有限的時間裡把他準備好的棋子推上棋盤，用來鉗制他那個無法無天的女兒。
“清嚴的目的，不就是想讓夜一在我這所謂的‘丈夫’的‘陪伴’下，慢慢學會承擔家族責任，順便利用我在瀞靈廷積累的那點‘好名聲’給夜一的行為兜底，減少點貴族圈的笑話麼？”弘樹看得很透徹，“而接下來老頭子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把四楓院家和二番隊的核心權力，一點點過渡到夜一手上……好確保他閉眼之後，四楓院家不會迅速垮掉或被其他人侵吞。”這才是清嚴真正的佈局，而這場婚姻，只是這盤棋的一步而已。
“所以，”弘樹站起身，活動了下僵硬的脖子，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我的工作，其實簡單得很——跟這位未來註定要私奔的‘妻子’玩玩過家家酒的遊戲。”他踱步到窗邊，看著外面庭院精緻的景觀。“在清嚴還活著的時候，配合他演好這場‘恩愛夫妻’的戲碼就行了。無非是表面恭敬，逢場作戲，讓老頭子看著安心，覺得他挑的這顆棋子還算安穩聽話，能對他的寶貝女兒起點‘約束’作用（雖然完全不可能），那他老人家大概就能沒有太大牽掛地去見先代們了。”
想到自己這個“暫時穩定因素”的身份，弘樹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至於我和夜一的真正關係？互相不干涉才是上策。只要維持住這表面的一團和氣，大家各自按計劃行事，我就算功德圓滿。等清嚴的‘榮休’之日一到……”
他的眼神飄向了更遠的方向。屆時，就是他帶著豐厚“補償金”徹底解脫，奔向自由新生活的時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