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寄存處)
“少爺,少爺,該起床了。”
清脆的女聲在耳邊響起,像針一樣刺入昏沉的腦袋。弘樹猛地一顫,眼皮像灌了鉛般沉重地掀開。宿醉的頭痛像被鈍器敲打,太陽穴突突地跳著,喉嚨幹得像沙漠——那些狐朋狗友又把他丟哪兒了?
他勉強支起半個身子,疑惑地打量著四周。整個房間大得離譜,全是日式的裝修風格:紙拉門透著微光,牆上掛著浮世繪,自己竟睡在榻榻米的地鋪上,薄被還帶著淡淡的樟腦味。“這是哪個會所?還是仿日系的?”他心裡嘀咕著,視線掃過漆器矮桌和角落的插花,一股不真實感湧上來。
“醒了,少爺?先來洗漱吧。”
一個美貌的少女端著水盆走近,眉眼彎彎像月牙。盆裡熱氣嫋嫋,是新打的熱水。“哦,好。”弘樹下意識地應聲,接過遞來的毛巾,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動作機械得像醉酒後的本能。毛巾被丟回盆裡時,濺起水花打溼了袖口。他感覺腦袋嗡嗡的,思緒亂成一鍋粥。
“真是的,少爺已經結婚了,還像個小孩一樣。”少女嬌嗔著,撿起毛巾重新擰乾,纖細的手指輕柔地幫他擦拭額頭和臉頰,溫熱的觸感讓他稍清醒了些。
“服務這麼周到?結婚又是什麼意思?”弘樹心裡警鈴大作,“昨晚喝大,斷片了,難道真跟誰領證了?”
下一秒,一股陌生的記憶洪水般湧入腦海——沒有劇痛,沒有眩暈,只像被強塞了一部快進的連續劇。畫面紛至沓來:黑木弘樹,四楓院家的贅婿,原主少年老成的名聲,被家主四楓院清嚴看中的潛力……瞬間消化完畢的順暢。
“靠!T穿越了,還是個贅婿!”弘樹險些跳起來。原主出身下級貴族黑木家,靠“成熟穩重”的虛名入贅四楓院家。靈壓潛力副隊長級?清嚴那老東西的眼光真夠嗆!
——護廷十三番隊,明面上的隊長級也就十來人,這副隊長級的潛力,確實能讓貴族高看一眼。
更離譜的是,原主在瀞靈廷口碑極好!朽木家也曾想招他入贅,結果卻被清嚴截胡,轉而收了流魂街出身的朽木響河。
對四大貴族之一的朽木家而言,他們並不缺少什麼隊長級戰力,缺的是貴族門面擔當。
“清嚴你個老混蛋,你知道自己女兒是什麼貨色嗎?”弘樹內心咆哮,“再過幾十年,四楓院夜一就跟浦原私奔了!到時候我這張臉往哪兒擱啊?”
還不如入贅朽木家啊——四楓院清嚴你個老混蛋,你根本不知道自家女兒有多離譜!
雖然朽木家那位大小姐在原著裡從未露過臉,但作為瀞靈廷四大貴族之一,他們向來以古板嚴厲的家教聞名。換做是朽木家,那女兒肯定端莊得體,舉止文雅,哪會像四楓院夜一這樣,野性難馴、行事荒唐!
弘樹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翻騰著幻想:要是真入贅朽木家,生活該多清淨?整天面對一個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至少不用像現在這樣,新婚之夜就被晾在一邊當擺飾。可偏偏,自己這個被看中的“潛力股”,竟成了清嚴這老東西的壓制夜一的棋子。
弘樹越想越憋屈,胸口像被一塊巨石壓著,忍不住從牙縫裡擠出那聲沉重的嘆息:哎。
“怎麼了,少爺?酒還沒醒嗎?需要醒酒湯嗎?”玉置千鶴的聲音輕柔地響起,像一枚細針戳穿了弘樹紛亂的思緒。她正彎著腰,擔憂地看著弘樹那張因宿醉和懊惱而略顯蒼白的臉,水靈的眸子裡滿是關切。
作為黑木家的陪嫁女僕,玉置千鶴身世也頗為簡單——在黑木家族流魂街的領地上誕生,因天生擁有靈力而被黑木家收容,從小就成了弘樹的貼身僕人。
玉置千鶴比他大不了幾歲,幾十來年的朝夕相處,早已養成察言觀色的習慣,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揣摩著少爺的狀態。
雖然她有些微弱的靈壓,足以在瀞靈廷這高靈濃度的環境中生存,但實力終究普普通通,這點實力在貴族圈裡幾乎不值一提。
不過,這對弘樹來說根本算不上意外:偌大一個瀞靈廷,空氣中都充盈著靈力,若沒有一點基礎靈壓,普通的“整”怕是連站都站不穩,更別提在這裡活下去了。
弘樹強壓下內心的翻江倒海,學著原主那副少年老成的模樣,淡淡開口:“不用了。”聲音平靜,刻意掩飾著那股混雜著宿醉痛楚和穿越不安的雜音。
但他的眉頭仍不自覺地皺緊,像是要將昨晚的荒唐記憶從腦海中擠出去。“對了,今天有什麼日程安排?”他追問,試圖轉移話題,避開女僕那探詢的目光。若真要原主在這,怕早該梳理儀容,開始一天的貴族生活了。
“沒有哦,少爺。”玉置千鶴溫順地回應,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清嚴大人交代,未來三天,你都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養一養身體,順便——”她頓了頓,語氣裡滿是善意,“跟夜一大人好好相處一下。”
相處個屁啊!弘樹的心底瞬間炸開一片雷暴。一提到“夜一大人”,他就恨不得把榻榻米捶穿。昨天的婚禮現場,那個所謂的妻子像個幽靈一樣:婚禮禮儀一結束,人影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自己傻乎乎地陪著賓客們灌酒。
什麼新娘子,什麼夫妻相處?夜一壓根沒把這場婚姻當回事,自己倒像個孤獨的醉漢,在四楓院家的紙醉金迷裡當了個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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