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在意’?”夜一的聲音幾乎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點冰碴子味,“你現在知道了?所以,這錢,你批不批?”
提到批錢,弘樹那剛剛恢復點精氣神的鹹魚姿態瞬間迴歸:“不批。”兩個字,斬釘截鐵,一點商量餘地都沒有。
“你!”夜一簡直要氣炸了,金瞳裡的火苗幾乎要噴出來,“那裡面有我的錢!是我做任務賺的家族分紅!”
“是你的錢又怎麼樣?”弘樹攤攤手,一副無賴樣,“你自己去金庫裡拿啊?找家老拿鑰匙啊?跟我說有什麼用?”他這話簡直是在嘲諷——所有流程最終都得繞到他這關簽字,就是故意卡著她!
“你!”夜一攥緊了拳頭,指節微微發白。但她居然沒像往常那樣直接拂袖而去!這異常的反應讓弘樹心裡的小算盤啪嗒啪嗒又打了起來——這“研究”對浦原來說看來真挺重要?或者說,對夜一幫浦原鋪路這事很重要?有戲!
果然,沉默了幾秒,夜一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問道:“說吧!你有什麼條件!”她太瞭解眼前這混蛋了,沒有好處休想讓他鬆口。
“條件?”弘樹眼睛一亮,摸著下巴,裝模作樣地思考起來。他的眼神像雷達一樣掃過夜一身後兩人,最後饒有興趣地落在那位始終面無表情、安靜站立的蜂梢綾身上。
“嗯……”他故意拉長了調子,露出一個怎麼看怎麼不懷好意的笑容:“這樣吧,你把‘梢綾’借我玩幾天?幾天就好!讓她陪我去貴族沙龍喝喝茶跳跳舞就行!保證全須全尾還給你!”十年了,他對這位小跟班可一直念念不忘。
“你這個混蛋!你想都別想!”弘樹話音剛落,夜一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暴怒,渾身的靈壓都差點沒收住。她身後的蜂梢綾身體也陡然繃緊,雖然沒說話,但那驟然銳利的眼神和按在刀柄上的手,明確表達了她的心情很不好。
“切,不想就不想嘛。這麼激動幹嘛,開個玩笑而已嘛。”弘樹見撩撥成功,趕緊見好就收,嘴上認慫,臉上卻是一副“你反應這麼大幹什麼的”的表情。
“那你去清嚴大人那裡提出離婚?”弘樹換了個“條件”。
“你怎麼不去!”夜一沒好氣地頂回來。
“我不敢啊!”弘樹理直氣壯。
“我也不敢!”夜一口氣沒上來,差點被噎死。她現在真有點理解父親被自己氣到咳血的心情了。去跟病榻上執念是抱孫子的父親說“我要離婚”?她怕父親當場迴光返照給她來個家法伺候。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說你能幹什麼吧?錢沒有,人也不借,好處也不給……”弘樹雙手一攤,擺爛到底。
“要不……”夜一被逼得沒辦法,破罐子破摔,金瞳斜睨著弘樹,帶著點豁出去的勁頭和隱約的嘲諷,“我給你生一個孩子?滿足老頭子最後的願望?反正他也就想看個孫子,抱上了說不定一高興就撒手了?”她這話一半是氣話一半是試探,想看看弘樹會怎麼接這完全不可能兌現的話頭。
果然!
弘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差點從地上彈起來:“打住打住!黑皮退散!離我遠點!”他誇張地揮舞著手臂,彷彿夜一靠近就會沾染什麼致命病菌,“都跟你說了八百遍了!我這個人審美很固執的!我只喜歡‘膚白貌美大長腿’!膚白!懂嗎!你看看你那身皮,油亮油亮的晚上都能當探照燈用!生娃?你想都別想!基因改良都沒救!”
“哼!膚淺!庸俗!低能!”夜一被氣得連連冷哼,感覺再多待一秒都要忍不住拔刀了。她身後,蜂梢綾那緊繃的小臉上也掠過一絲怒其不爭(對弘樹)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而浦原則是努力地把頭扭向一邊,肩膀可疑地抖動著。
房間陷入一種極度詭異的安靜。空氣中瀰漫著夜一的怒意、弘樹的嫌棄、泉的警惕、梢綾的冰冷、浦原的憋笑,以及千鶴不知所措的低氣壓。
最終,還是弘樹本著“浦原看起來還有點‘價值’”的心態,打破沉默。他轉向一直努力當背景板的浦原喜助,用一種開始談生意的、不那麼欠揍但依舊帶著算計的口吻說道:“好吧,既然你這位‘志同道合的研究夥伴’,”他還特意瞥了夜一一眼,“說這是一筆對未來隊長職位有重大影響的‘投資’。那麼,作為金主…咳…作為資金提供方,我覺得我理應分享一部分未來的收益,對吧?親兄弟也得明算賬嘛,浦原隊長?”
浦原趕緊正色:“是是是,應當的,弘樹先生說得對。”
“嗯,”弘樹滿意地點點頭,又恢復了點掌控全域性的假模假式,“不過嘛,你研究的那些瓶瓶罐罐、能量軌跡什麼的,”他裝模作樣地擺擺手,“太深奧了,我也不懂。貿然說多少分成比例好像也不太專業,顯得我不厚道。”他對桌旁一直安靜如畫但豎著耳朵的玉置千鶴招招手:
“千鶴。”
“在,少爺。”千鶴立刻上前一步。
弘樹指了指浦原喜助:“這位是浦原喜助先生。你代表我,去跟他深入溝通一下,看看他缺多少經費,要買什麼裝置,研究具體是個什麼東西?能產生什麼效益?市場…不,它對瀞靈廷的價值幾何?風險有多大?預期回收期是多久?回報率能達到多少?未來利益分成怎麼個分法?技術專利屬誰?要不要用裝置或者技術作抵押?”
他一口氣丟擲一連串純粹出於商人本能的、務實的、帶著點貪婪的追問。
“把所有這些細節,都跟他好好聊聊,商量清楚。擬個初步的投資意向書出來給我看看。”他對著千鶴,用下巴點了點浦原,“去吧,千鶴管家,拿出你的專業素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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