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我的打手全是萬花筒》第14章 亞美蝶(2)

作者:威武蕩漾·10個月前

“嗯,”弘樹依舊是那副瞭然於胸的表情,甚至還帶著點麻木,“這我也早知道了啊。他都躺了那麼多年,已經是奇蹟了吧?”他對清嚴的感情沒怎麼深,相反,還有點討厭他,如果當年自己是入贅的朽木家,那還有這麼多破事。

然而,夜一接下來說出的話,卻讓弘樹那一直掛在臉上的、故作輕鬆的懶散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痕。她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攫住弘樹,清晰無比地吐出接下來的話語:

“父親大人其實一直都知道。”

“嗯?”弘樹挑了挑眉,這次總算有了點反應,“知道什麼?”

“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夜一的聲音低沉而肯定,“從我們那份虛假婚約的第一天起,他就洞悉了一切。他什麼都知道!”

弘樹聞言,臉上的驚訝只維持了極其短暫的剎那,隨即就被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所取代,甚至帶上了一絲嘲諷:

“嘖!猜到了!”他嗤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對著夜一露出一副“你才知道啊”的表情,“就你那點演技,還有我那壓根沒打算演的破綻,騙騙外人還行,你指望能騙過你爹?開什麼玩笑!清嚴那個老傢伙,在貴族圈當了幾百年的老狐狸,心比墨還黑,眼比針還尖!我們這點道行,被他看穿?奇怪嗎?一點都不奇怪!”

他那語氣,彷彿在談論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那你不早說?!”夜一的音調陡然拔高,充滿了被矇在鼓裡的憤怒和被當成傻子耍的憋屈,身體因為激動而前傾,“為什麼?!為什麼不告訴我!看我演得很累很有意思嗎?!”

“早說?點破?”弘樹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誇張地“哈”了一聲,猛地向後靠去,雙臂向後張開撐著身體,一臉嫌棄地看著夜一,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點破它有什麼用?啊?你告訴我,有什麼用?!”

他伸出一根手指,慢條斯理地開始數落:“一,點破了,你爹就能立刻壽終正寢把鉅額‘贍養費’痛快給我了?他不照樣能拿‘想看孫子’繼續吊著我?”“二,點破了,你就能立刻跟我去清嚴面前大吵大鬧要求離婚?”他話鋒一轉,眼神帶著戲謔掃向夜一,“那你之前十年為什麼不去?”“三,點破了,你就不繼續在你那個小情人浦原喜助身上下功夫,不幫他弄隊長位置了?不可能吧!”

弘數的語氣充滿了市儈和赤裸裸的現實考量:“點破唯一的結果,就是把這層糊弄人、大家心照不宣還能維持表面體面的窗戶紙捅個稀巴爛!到時候除了弄得大家臉上都難看,氣氛更尷尬,讓我們倆在他面前更坐立不安,還能有什麼好處?”他用力地揮了下手,下了結論:“完全沒用!純純的負收益!我又不傻!”

弘樹這番完全基於利益得失的冷漠剖析,像是一盆冰水澆在夜一心頭。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父親知道真相卻不說破的原因?她似乎也隱約明白了,父親是想維持這最後一絲虛假的“家庭”模樣,或許也期待著一絲渺茫的可能……但弘樹這番直白的“無用論”讓她感到一股深深的挫敗和刺骨的冰冷,讓她一時語塞。

“………”她只能發出一個無意義的音節,所有湧到嘴邊的話都被堵了回去,憋在胸腔裡,悶得難受。

“行了!”弘樹似乎也懶得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他看了一眼窗外完全黑下來的天色,擺了擺手,像是驅趕蒼蠅,“該點的也點明瞭,沒什麼營養的舊賬翻完了沒?還有事嗎?沒事就散了吧,我還餓著呢。”他抬腳作勢要起身,準備去催晚餐。

“有!”

夜一猛地抬起頭,再次迎上弘樹的視線。但這一次,她那金色的瞳孔中沒有了之前的憤怒或焦躁,反而燃燒著一種孤注一擲、破釜沉舟般的烈焰!那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放棄一切猶豫和矯飾,決心將某些東西徹底挑明、甚至強行執行的決絕!

她深吸一口氣,這口氣吸得極深,彷彿要將這房間裡的空氣都吸乾,然後一字一頓,斬釘截鐵地宣告,聲音不大,卻帶著雷霆萬鈞的力量和不容辯駁的決心:

“我——答——應——了——父——親!”

弘樹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宣言驚得停止了起身的動作,微微眯起了眼睛,帶著點審視看向她:“答應他什麼?延長他吊命的時間?還是給他的葬禮選個黃道吉日?”

“我!”夜一猛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還半躺著的弘樹,雙手撐在矮几上,身體微微前傾,極具壓迫感,金色的眼眸死死鎖住他,將最後、最關鍵的那句話,如同燃燒的隕石般重重砸了出來:

“答!應!父!親!我!要!生!一!個!孩!子!”

“哈???”

時間彷彿在那一刻凝固了。弘樹徹底僵在原地,臉上那份慣常的懶散、譏諷、無所謂統統消失了,只剩下一種聽到了天方夜譚般的巨大錯愕和茫然。他甚至下意識地用小指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是不是餓得出現了幻聽。

“你……你說什麼玩意兒?”他艱難地找回自己的聲音,表情是那種從未有過的滑稽,眉頭幾乎要扭成一團麻花,“你要一個……孩子??”他指了指夜一,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臉上的困惑簡直要溢位來,“那……那你生啊?這是你的個人自由,跟我說幹什麼?我又不是卯之花隊長,幫不上忙啊!”他的大腦顯然還在試圖將“夜一”和“生孩子”這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詞語強行聯絡起來,並試圖撇清關係。他甚至沒意識到話裡的歧義。

弘樹這副油鹽不進、還試圖強行劃清界限的樣子,徹底點燃了夜一積攢了十年的怒火和被戲弄的屈辱!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在此刻“嘣”的一聲徹底崩斷了!

“沒!你!我!怎!麼!生?!”

夜一幾乎是咆哮著吼出了這句話,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她受夠了!受夠了這個混蛋的裝傻充愣!受夠了十年虛假婚姻的桎梏!受夠了連想做一點實質性的告別承諾來寬慰垂死的父親,都要被眼前這個傢伙百般阻撓、冷嘲熱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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