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元柳斎更是不動如山,目光低垂,如同老僧入定。
兩個同樣心思深沉的人,似乎在進行著一場無聲的耐力比賽。
最終,還是年輕的弘樹“忍不住”了,率先打破了這份醞釀著無形壓力的平靜,他放下茶杯,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許,多了一分正事的認真:
“總隊長大人,”他開口,聲音清晰而平穩,“關於朽木家的情況,相信您已然掌握透徹了吧?”
“嗯,”山本放下茶杯,目光迎向弘樹。
弘樹繼續說道:“朽木銀鈴去世後,朽木家情況並不太好。”
“新任家主朽木白哉畢竟尚顯年輕稚嫩,加之家族內部經年積累的隱患(如響河叛變帶來的恥辱與人才斷層)、外部環伺的覬覦(其他大貴族如綱彌代家及眾多中小貴族),朽木家此刻確實處於風雨飄搖之際。”
山本沒有接話,而是端起茶杯靜待下文。
“所以,鑑於朽木家當下形勢嚴峻,考慮到四楓院家與朽木家綿延千年的深厚情誼與守望相助之責,四楓院家決定不能袖手旁觀。”
“家族裡的族老們一致意見,決定出手援助朽木家,助其度過眼下的難關,穩定局面。”
“哦?”山本的眉毛極其輕微地上挑了一下,眼神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玩味。
他那隻握著茶杯的大手平穩有力,“老夫倒是未曾聽聞,四楓院家與朽木家竟有這般情深義重?”
他緩緩搖頭,“千年來,五大貴族間多為制衡與競合,守望相助……哼。”
他沒有將質疑的話說完,但那聲輕哼已足以表達態度。
山本非常清楚,以弘樹代理當主的權柄和對族老們有著強有力把控(可壓制族老聯合意見),所謂“族老們的一致意見”根本就是託詞。
至於“千年情誼”?更像是談判桌上廉價的裝飾品。
京樂春水掌控下的八番隊情報網傳遞過來的資訊碎片,不斷在他腦中印證著這一點。
弘樹臉上那點偽裝的正經瞬間消失,變回了略帶慵懶的笑意,甚至還帶著一絲被人看穿的“無奈”,他攤了攤手:“哎呀,總隊長大人果然是明察秋毫。實話實說,本來我也覺得麻煩,不想管的。”
他身體微微後靠,姿態愈發輕鬆,“可族裡那幫老頭兒們,非要念叨什麼‘千年之交’、‘唇亡齒寒’,吵得我不得安寧。唉……”
他故意誇張地嘆了口氣,“我這個代理家主,架子是有了,可有時候……族老們聯合起來的意見,我也不好真的完全置之不理啊。您說是不是?”
他看向山本,眼神坦然中帶著一點狡黠,彷彿在說:老頭兒,咱們都別裝了,說點實在的。
山本臉上古井無波,既沒有點破也沒有應和弘樹這番表演性質濃厚的“自爆”。
他只是重新拿起茶杯,慢慢啜飲著。
又是一杯茶飲盡,茶杯落在桌上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山本元柳斎的目光重新凝聚在弘樹身上,那股沉甸甸的靈壓彷彿讓周圍的空氣都凝重了幾分。
他沒有理會弘樹關於族老的抱怨,直接切入核心:
“四楓院代理當主,”山本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你既代表四楓院家表態欲助朽木家,那麼,老夫便直問:你想如何助?你口中的‘援助’,具體將如何落實?”
他特意強調了“具體”二字,銳利的目光如同解剖刀,要將弘樹的真實意圖徹底剖開。
這才是這場會面真正開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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