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樹口若懸河,將一場涉及家族清洗、剷除異己、甚至動用超規格武力的行動,包裝成了一次充滿正義感、臨危受命、力挽狂瀾的緊急“平叛”和“維穩”。
每一個環節都被他“合理”地串聯起來,既為碎蜂正了名,又為自己主導行動做了充分的鋪墊,還將無法掩蓋的隊長級衝突甩鍋給了叛亂貴族豢養的“叛逆之徒”。
山本元柳斎重國沉默地聽著,佈滿皺紋的臉龐上沒有任何表情波動,如同最深沉的古井。
他看著弘樹那張年輕卻無比沉穩的臉,看著他眼中那份似乎無比真誠的“大義凜然”,心中思緒翻湧。
好一個先發制人!好一個‘力挽狂瀾’!好一張利口!…果然行事夠快、夠狠、夠絕!那些家族……
哼,本就是朽木家倒下後覬覦分食的鬣狗,清洗掉對穩定確實利大於弊…
他這是在為那個朽木家的小子掃清障礙?
……還有他在隊長考核時展現的鬼道能力……這個年輕人藏得太深了。
昨夜那三道靈壓……
與之對戰的,又是誰?
眼前這個年輕的代理家主,他所代表的四楓院家,與其說是一把鋒利的刀,不如說是一個蘊含著巨大未知力量的不穩定因素。
昨夜的行動雖然粗暴且帶有僭越色彩,但結果上……確實清理了即將爆發的膿瘡,穩定了整個貴族區域,至少短期內無人再敢挑戰六番隊的權威。
更重要的是,他展現的“能力”和背後隱藏的東西,讓山本在衡量後做出了決斷。
山本再次睜開雙眼,目光中的壓迫感有所收斂,卻更顯深邃。
他沒有再追問細節,沒有再質疑那些所謂的“亡命徒”具體身份(這無疑是各方包括四十六室都心照不宣願意接受的遮羞布),只是低沉地開口,為這場解釋畫上了句號:
“情況,老夫已經瞭解。”蒼老的聲音在會議室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定論力量,“此次事件,雖有‘臨機決斷’之舉,但目標明確——清除瀞靈廷內部隱患,維護四十六室之威嚴,職責所在,情有可原。
六番隊、二番隊通力合作,行事果決,付出犧牲,應予肯定。”
他拿起桌上的卷軸,沒有翻開,只是用那根象徵著最高權威的柺杖點了點桌面:“相關報告及善後事宜,交由六番隊主理,二番隊協辦,儘快形成完整卷宗,呈送總隊長室。
“四十六室之質詢,由老夫統一應對外界質疑。”
山本的目光最後一次落在弘樹身上,那目光復雜難明,如同蘊藏著萬載寒冰的火山口。
“不過,”
他的聲音帶著深沉的警告。
“下不為例。”
“護廷十三隊之規矩,不可輕廢。任何涉及如此規模之內部行動,必須……事……先……通……報!”
最後四個字,一字一頓,重若千鈞。
弘樹迎上總隊長那洞察一切的目光,臉上依舊掛著從容的微笑,微微頷首,眼神同樣平靜如水:“總隊長大人訓誡的是。弘樹,謹遵教誨。”
他能感覺到,山本老頭的目光裡,忌憚、利用、容忍交織在一起,最終歸於某種建立在龐大“捐贈”和當前權力格局需求上的預設。
一場驚動了整個瀞靈廷的血腥清洗,就在這般簡短而意味深長的發言中,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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