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將真央靈術學院廢墟的輪廓拉得老長。
瓦礫間蒸騰著尚未散盡的靈子塵霧,空氣中瀰漫著焦土與斷裂木材的刺鼻氣味,偶爾還能聽到某處斷裂橫樑不堪重負的呻吟。
京樂春水壓低了那頂標誌性的斗笠,帽簷下的陰影遮住了他半張臉,只餘嘴角一抹慣常的、此刻卻顯得有些無奈的弧度。
他身旁的真央靈術學院副院長,一位頭髮花白、面容嚴肅的老者。
老者眼中是沉痛與後怕交織的複雜情緒——這裡不僅是培育死神的搖籃,更是無數年輕魂魄寄託希望之地,今日這場突如其來的“騷動”,險些釀成無法挽回的悲劇。
“走吧,副院長。”京樂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打破了沉重的寂靜。
“山爺那邊,還等著我們的報告。”
他拍了拍副院長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既是催促也是無聲的安慰。
副院長沉重地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狼藉,將木盒緊緊抱在懷中,彷彿那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實感。
兩人不再言語,身影化作兩道迅疾的靈壓流光,撕裂暮色,直奔瀞靈廷中心那最為莊嚴肅穆的建築——護廷十三番隊總隊長辦公室所在地。
一番隊·凝重如山的總隊長室
巨大的隊首室門扉緊閉,門楣上巨大的“一”字徽記在幽暗的光線下透著冰冷沉重的威壓。
推門而入,映入眼簾的是幾乎沒有任何冗餘裝飾的巨大空間,四壁是冷硬的石材,唯有盡頭那巨大的落地窗外透入的微光,勾勒出端坐在巨大書案後那個如山嶽般的身影輪廓。
山本元柳斎重國,護廷十三隊總隊長,雙手拄著他那柄象徵權力與力量的斬魄刀“流刃若火”的刀柄,雙目微闔,彷彿在假寐,又彷彿在積蓄著足以焚盡一切忤逆的怒火。
空氣凝滯得如同固體,靈壓沉重得讓剛進門的兩人呼吸都為之一窒。
“山爺。”京樂春水摘下斗笠,罕見地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態度,聲音沉穩。
“院長。”副院長緊隨其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
山本元柳斎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飽經滄桑卻銳利如鷹隼的眸子掃過兩人,最終定格在京樂臉上。
無形的壓力讓空氣再次凝滯了幾分。
“事情就是這樣了,山爺。”京樂言簡意賅,將真央靈術學院內卯之花烈與名為黃泉的學員的那場驚天動地的“切磋”過程敘述了一遍,重點描繪了那失控的力量碰撞如何撕裂了訓練場結界,波及了大片校區。
他沒有過多修飾,只是陳述事實,但每一個字都敲在凝重如鉛的空氣中。
副院長在一旁補充,聲音裡充滿了後怕與控訴:“是啊,總隊長。卯之花隊長她……她也太亂來了!那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測試,那幾乎是……是戰場廝殺!
黃泉那孩子的力量也極其詭異狂暴,若非那道金光出手壓制……後果不堪設想!學院的修繕費用……”
他說到此處,語氣已近乎哽咽,懷中那盒清單彷彿有千斤重。
山本元柳斎聽完,沉默了足有半分鐘。
窗外漸暗的天光映在他溝壑縱橫的臉上,明暗交錯,讓人無法揣測這位千年老者的真實情緒。
最終,一聲悠長而沉重的嘆息打破了死寂,如同古鐘悲鳴。
“唉……”嘆息聲中蘊含了太多東西——對卯之花烈那深入骨髓的好戰本性的瞭然、對意外力量的警惕、以及對善後麻煩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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