狛村左陣的怒吼如同受傷巨獸的咆哮,裹挾著滔天的憤怒與不屈,撕裂了雙殛之丘上空凝滯沉鬱的空氣。
這聲怒吼不僅僅是一個名字的呼喊,更是對背叛的控訴,對秩序的扞衛,對昔日袍澤如今卻立於深淵之上的那個身影發出的最終戰書。
聲浪翻滾,震得腳下破碎的岩石簌簌作響,連瀰漫在空氣中的血腥味和靈子殘燼都為之震顫。
幾乎與狛村的怒吼同時,一道墨綠色的身影——東仙要,也沉默而迅疾地出現在他身側不遠處。
兩人身上都帶著觸目驚心的傷痕,那是更木劍八那狂暴無匹、只追求廝殺快感的劍鋒留下的殘酷印記。
狛村左陣尤其狼狽,他巨大的人狼之軀上遍佈深可見骨的斬痕,白色的隊長羽織早已碎裂不堪,被暗紅色的血汙浸透,黏附在濃密的銀灰色毛髮上。
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牽扯著傷處,帶來撕裂般的劇痛,但他那雙燃燒著烈焰的金色豎瞳卻死死鎖定著前方那個戴著眼鏡、神態自若的男人——藍染惣右介。
身為古老而強大的“人狼”一族最後的血脈,狛村擁有著遠超常理的堅韌生命力與自愈能力。
此刻,他體內奔湧的血液如同沸騰的熔岩,傷口處的肌肉組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收縮、再生。
雖然離完全恢復還差得遠,劇烈的疼痛也如跗骨之蛆般折磨著他的神經,但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野性與守護瀞靈廷的執念,支撐著他重新站了起來,積蓄著足以撼動山嶽的力量。
他粗壯的手臂肌肉賁張,巨大的斬魄刀“天譴”被緊緊攥在手中,刀身上殘留的血跡尚未乾涸,正散發著危險的低鳴。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個將屍魂界拖入戰火、玩弄人心於股掌之間的罪魁禍首。
就在狛村左陣將全身的靈壓凝聚於刀尖,巨大的身軀微微下沉,腿部肌肉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準備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向藍染,將滿腔怒火與正義傾瀉而出的瞬間——
噗嗤!
一聲血肉被銳器洞穿的、沉悶而令人牙酸的聲響,突兀地響起,蓋過了戰場的一切喧囂。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狛村左陣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寬闊厚實的胸膛。
一截冰冷、閃爍著寒光的狹長刀刃,毫無徵兆地從他心臟偏下的位置穿透出來,刀尖上,溫熱的、屬於他自己的鮮血,正大滴大滴地滾落,在腳下的碎石上暈開刺目的紅。
那刀刃的形狀,那熟悉的靈壓波動……狛村的大腦一片空白,巨大的痛楚瞬間席捲全身,但更讓他靈魂都為之凍結的,是這柄刀的主人。
他艱難地、極其緩慢地扭動沉重的頭顱,頸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視野中,映入的是那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此刻卻冰冷陌生得如同萬載寒冰的臉——東仙要。
那個曾與他並肩作戰,一同在總隊長麾下宣誓守護瀞靈廷正義的摯友、同僚,那個雙目失明卻心向“光明”的男人!
東仙的臉龐沒有任何表情,緊抿的嘴唇線條冷硬,空洞的雙眼似乎穿透了狛村的身體,望向某個更虛無縹緲的目標。
“噗……咳咳……”大口的鮮血從狛村的口鼻中不受控制地湧出,帶著內臟破裂的血沫。
巨大的震驚和鑽心的劇痛讓他幾乎無法呼吸,喉嚨裡只能發出破碎而嘶啞的聲音:“東……東仙!!!你……你???”
每一個字都像用盡了他殘存的生命力。那雙曾充滿威嚴與忠誠的金色獸瞳,此刻盈滿了無法言喻的驚駭、痛苦,以及徹底破碎的信任。
他看著東仙,彷彿第一次真正“看清”這位相伴百年的友人,那層名為“正義”的面紗被這穿心一刀徹底撕碎,露出了底下令人心寒的真相。
東仙要的手腕異常穩定,沒有絲毫顫抖。他沒有回應狛村那破碎的質問和眼中幾乎要溢位的悲憤。
他只是用他那特有的、平靜得近乎冷酷的聲音,緩緩說道,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敲打在狛村瀕死的心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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