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比清晰地認識到,自己不能有任何一絲一毫的張揚,哪怕只是一個不服氣的眼神,都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面前的戰楓,看似人畜無害,甚至帶著幾分懶散的笑意,但他下手之果斷,殺伐之凌厲,遠超藤甲木見過的任何一個人。
他那看似溫和的表象之下,隱藏著的是一顆如同萬年寒冰般冷酷決絕的心。
所以,唯一的生存之道,就是繼續認慫,卑微到塵埃裡,像一條狗一樣搖尾乞憐。
尊嚴?那東西在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只要活著,只要能夠活著走出這個包間,只要自己的心臟還在跳動,呼吸還在繼續,那就還有機會。
他藤甲木是誰?他是櫻花商會的少主,是櫻花國三大財閥之一藤氏家族的唯一繼承人。
他的背後,站著的是整個櫻花商會,是龐大的財力,是無數的高手。
今日之辱,他日必將百倍奉還!
到那時,他要讓戰楓跪在他的腳下,用更加卑微的姿態,祈求他的寬恕,他要讓戰楓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絕望,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想到這裡,藤甲木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其隱晦的怨毒與狠厲,那光芒一閃即逝,快得幾乎不存在。
他抬起頭,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更加謙卑、更加惶恐的表情,甚至擠出了幾滴眼淚,讓淚水混合著額頭上磕頭沾染的灰塵,在臉上流下了一道道汙濁的痕跡。
“饒我一命吧,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瞎了狗眼,冒犯了您,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當成一個屁,放了吧!”
藤甲木的聲音帶著哭腔,一邊說,一邊又開始重重地磕頭,額頭撞擊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砰砰”聲,在空曠的包間裡迴盪,顯得格外悽慘。
戰楓靜靜地看著藤甲木的表演,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彷彿在看一隻螻蟻在做無謂的掙扎。
隨即。
戰楓緩緩開口,語氣依舊是那樣雲淡風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寒意,“小孩子做錯事,道個歉或許有用,因為成年人會覺得他還不懂事,值得原諒,可成年人做錯事,那得要付出代價,這個道理,你應該明白吧?”
藤甲木的身體再次僵住,磕頭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臉上滿是驚恐與絕望,那眼神,就像一隻被猛獸按在爪下的獵物,充滿了對死亡的恐懼。
他急切地開口,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銳,“只要不殺我,怎麼樣都行!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錢,權勢,女人,只要我有的,只要我能辦到的,我全部都可以給你!我只懇求您,求您能饒我一命!”
藤甲木說得情真意切,涕淚橫流,任何一個不知內情的人看到,恐怕都會心生憐憫。
但戰楓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諷刺,一絲漠然,彷彿在看一場與自己毫無關係的滑稽戲。
他指了指地上那兩具已經逐漸冰冷的屍體,慢條斯理地說道,“他們兩個都死了,我覺得也不差你一個了吧?”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如同閻王的催命符,瞬間擊潰了藤甲木所有的心理防線。
他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骨最深處猛地竄起,直衝天靈蓋,整個人如同墜入冰窖,渾身冰涼。
他劇烈地顫抖著,牙齒甚至開始不受控制地打起顫來,發出細碎的“咯咯”聲。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地籠罩著他,他甚至能夠嗅到死亡的氣息,就在自己鼻尖縈繞,冰冷,腐朽,無可抗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