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楓……”蕭林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戰楓……我要你死……我一定要你死……”
他趴在那裡,大口大口地喘氣。
夜風吹過來,吹動他凌亂的頭髮,吹乾他臉上的淚痕和血跡。
巷子裡那些黑衣大漢還在呻吟,有的已經掙扎著坐起來了,有的還躺在地上裝死。
沒有人敢過來扶他,沒有人敢看他。
過了很久,蕭林才慢慢撐起身體,靠在牆上。
他的手在抖,但他的眼神已經變了——從剛才的恐懼、屈辱,變成了一種冰冷的、沉靜的、像刀子一樣的鋒利。那是仇恨淬鍊出來的鋒利。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手機螢幕碎了,但還能用。
他用還在流血的手指劃開螢幕,在通訊錄裡找到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
“小林子?”電話那頭傳來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低沉,渾厚,帶著一種久經沙場之後才會有的沉穩和從容,“怎麼了?拍賣會結束了?畫拍到了嗎?”
蕭林張了張嘴,想說話,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發出一聲沙啞的嗚咽。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那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變了,變得警覺,變得冷厲。
“小林子?出什麼事了?”
蕭林深吸了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壓住了喉嚨裡的哽咽,他的聲音在抖,但他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出來。
“叔叔……我被人打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三秒鐘裡,蕭林能聽見叔叔的呼吸聲,從平穩變得粗重,從粗重變得壓抑,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在壓抑著咆哮。
“誰?”蕭劍海的聲音很低,低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悶雷,“誰打的?”
“一個叫戰楓的人。”蕭林說,聲音裡帶著恨意,“華夏人,二十多歲,沒什麼背景,他搶了我要的畫,我帶人去找他理論,他打了我的人,打了我,叔叔,他打了我,他抽我巴掌,讓我跪下,我跪了,叔叔,我跪了。”
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蕭林的聲音終於沒忍住,帶上了一絲哭腔。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脆響,像是手機被攥緊了的聲音,然後是椅子被推開的聲音,腳步聲,有人在喊“備車”。
“你在哪裡?”蕭劍海的聲音冷得像冰,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巨騰大廈後面的巷子。”蕭林回道。
“有沒有受傷?嚴不嚴重?”
蕭林低頭看了看自己滿身的血,腫得不成樣子的臉,還在流血的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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