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楓看著蕭林,看著他腫得變形的臉,看著他歇斯底里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一個人在恐懼的時候,聲音會變大,動作會變誇張,因為他們需要用這些來掩飾內心的顫抖。
蕭林現在的樣子,就是最好的證明。
蕭林說完了,喘著粗氣,瞪著戰楓,像是在等戰楓露出恐懼的表情。
戰楓沒有恐懼。
他只是看著蕭林,淡淡地笑了笑。
“說完了?”戰楓問道。
蕭林的臉色一僵。
戰楓的目光從蕭林身上移開,落在蕭劍海身上,又落在那個老人身上。
他的目光在那個老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後收回來,重新看著蕭林。
“蕭林,你找來的這些人,”戰楓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後背發涼,“看起來比你剛才找的那些強一點,但也只是一點,對我來講,並沒有什麼差距。”
蕭林的臉色漲紅了。
蕭劍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而那個老人,陳青雲,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看向戰楓的目光裡,沒有憤怒,沒有殺意,甚至沒有認真。
只有一種東西——不屑。
那種不屑不是裝出來的,是從骨子裡長出來的,是一個練了六十年功夫、站在武道巔峰的人,對一個後生晚輩天然的、不加掩飾的不屑。
就像一隻老虎看著一隻螞蟻,你不會有憤怒,你只會有“一腳踩死算了”的想法。
陳青雲慢慢從蕭劍海身後走出來,步伐依然是不緊不慢的,像是在自家院子裡散步。
他走到戰楓面前兩米遠的地方,站定,雙手依然插在袖子裡。
他的個頭比戰楓矮了一截,但站在那裡,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那種壓迫感不是刻意釋放出來的,而是一種氣場,一種六十年修為凝練出來的、自然而然的存在。
他上下打量著戰楓,像在打量一件路邊攤上的商品。
從頭到腳,從頭髮到鞋底,每一個細節都沒有放過。看完了,他的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那是一種失望的表情。
“就這?”陳青雲開口了,聲音蒼老,但中氣十足,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胸腔裡滾了一圈才出來的,“蕭爺,你就為了這麼個毛孩子,把我老頭子叫過來?”
蕭劍海沒有說話,但他的表情說明了一切——他對陳青雲的反應很滿意。
陳青雲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像是在嘆息自己白跑了一趟。
“看這身板,看這站姿,看這呼吸的節奏。”陳青雲的目光在戰楓身上又掃了一圈,語氣裡滿是輕蔑,“肩不沉,氣不斂,重心浮著,站沒站相。練過兩天把式,皮毛都沒摸著,就敢在外面橫了,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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