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在抖,腿在抖,整個人都在抖,牙齒咬得咯咯響,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怕。
蕭劍海扶著侄子,心裡一陣說不出的滋味。
蕭林從小在蜜罐里長大,要什麼有什麼,想什麼得什麼,從來沒有受過任何挫折。
今天這一課,太狠了。
狠到蕭劍海不確定這個侄子能不能扛得過來。
“小林子,”蕭劍海低聲說,“到家了,振作一點,你爸在裡面。”
聽到“你爸”兩個字,蕭林的眼睛終於有了一絲焦距。
他抬起頭,看著面前這棟熟悉的建築,看著門廊下那兩盞亮著的紙燈籠,看著窗子裡透出的暖黃色的光,這是他的家,他從小長大的地方,他以為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可今天,他站在自家門口,卻感覺不到任何安全感。
那個叫戰楓的人,像一片烏雲,壓在他心上,壓得他喘不過氣。
蕭劍海扶著蕭林走上臺階,保鏢推開厚重的木門。
門廳裡鋪著深色的實木地板,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水墨山水畫,畫下是一張古董條案,案上擺著一隻明代的青花瓷瓶。
門廳盡頭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側是幾間和式房間,紙門半掩著,隱約能看見裡面的榻榻米和矮几。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雙開的紅木大門,門後是蕭家的正廳。
蕭劍海推開那扇門。
正廳很大,足有上百平米,地面鋪著頂級的實木地板,打磨得光滑如鏡,能倒映出人的影子。
正廳的正面是一面落地窗,窗外是別墅的後花園,夜色中能看見幾棵造型優美的松樹和一座石燈籠。
正廳的左側是一面牆的書架,上面擺滿了各種書籍和古董擺件。
右側的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書法作品,寫的是兩個字——“天道”,筆鋒蒼勁,力透紙背。
書架的旁邊,是一張巨大的紅木書桌,書桌後面坐著一個人。
蕭劍山。
蕭家的掌門人,蕭氏帝國的締造者,東亞商界最有影響力的華夏人之一。
五十七歲,身量高大,肩膀寬闊,穿著一件深色的家居和服,腰間鬆鬆垮垮地繫著一條帶子。
他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鬢角有幾根白髮,但不多。
他的臉型和蕭林有七分相似,但線條更硬,稜角更分明,下頜方正,嘴唇厚實,眼神沉穩得像一座山。
他坐在那裡,手裡端著一杯茶,茶已經涼了,他沒有喝。
他在等,等他的弟弟和他的兒子回來。
門推開的那一刻,蕭劍山的目光先落在蕭劍海身上,然後移到蕭林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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