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木忍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特工隊員。
那些人還躺在地上,有的已經醒了,有的還在昏迷,有的正艱難地往這邊爬。
他們的臉上沒有恐懼,不是不怕,是已經被恐懼淹沒了,淹到了最底層,連表情都做不出來了。
那些曾經精銳的、不可一世的特工隊成員,此刻像一群被暴風雨打散的螞蟻,在泥濘裡掙扎,在碎石上爬行。
戰楓低頭看著東木忍抓著他褲腿的手,那五根手指在劇烈地顫抖。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田野石二彎曲的脊背,掃過那些在地上爬行的特工隊員,掃過那些散落在碎石上的、已經熄滅了的超電荷手套。
他的嘴角那絲笑容沒有消失,但眼睛裡那層虛無的光更濃了。
“戰先生,給我們一次機會吧!”田野石二跟隨繼續求饒。
“機會。”戰楓的嘴唇動了一下,這兩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重量,“我給過你們機會,不止一次,在山上,田野先生,我警告過你,在山下,東木忍,我警告過你,你們不聽,你們覺得我在嚇唬人,覺得你們的武器能對付我,覺得你們的實力比我強。現在你們跪在我面前,讓我放你們一條生路。”
戰楓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你們的機會,已經用完了。”
田野石二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的腰彎不下去了,已經彎到了極限,再彎就要折了。
他抬起頭,看著戰楓,那張粗糙的、稜角分明的臉上,滿是淚水。
他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不是恐懼,不是憤怒,而是一種絕望。
那種絕望不是知道自己會死,而是知道自己本可以不死的,但自己選擇了死路。
每一個“如果”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著他的心。
如果他沒有追來,如果他沒有叫特工隊,如果他沒有攔戰楓,如果他不那麼固執,如果他聽進去了戰楓的警告,任何一個“如果”成真,他都不會跪在這裡。
但這個世界沒有如果。
“戰楓……你就放我們一條生路吧……好不好?”田野石二的聲音輕得像風,輕得幾乎聽不見,“求你了……我求你了……我這輩子沒有求過人……今天我求你……”
話落。
田野石二跪了下去。
不是慢慢跪的,是“撲通”一聲,膝蓋砸在碎石上,血立刻滲了出來,但他沒有感覺。
他跪在戰楓面前,額頭抵著地面,雙手撐在兩側,像一個虔誠的教徒在朝拜神明。
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花白的頭髮在晨風中飄動,像一面投降的旗幟。
東木忍也趴了下去,他的額頭貼著戰楓的鞋面,額頭上的皮膚蹭破了,血和灰塵混在一起,糊在他的臉上。
他不再說話了,不是不想說,是說不出來了。
他的喉嚨已經啞了,每發出一個音節都像刀片在割他的聲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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