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拳緊跟著來了，打的是戰楓的腹部。
戰楓的左手往下按，手掌擋在腹部前面，拳頭打在他掌心上的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一股巨大的衝擊力，那股力量不光是推的，還是一層層疊著往裡面拱的。
他的手掌被那一拳打得貼在了自己的腹部上，拳頭隔著掌心頂到了他的腹肌，那股力道從腹部往他的整個軀幹擴散。
他的腳往後滑了半步，鞋底在石頭地面上磨出一聲刺耳的響。
北冥黑煞沒有給他喘息的時間。
第二拳打出去之後他沒有收手，整個身體往前壓，右肘抬起來朝著戰楓的面門砸下去。
戰楓偏了一下頭，肘尖砸在他的左肩上。
那一肘打在他左肩的舊傷口上，戰楓感覺到那道崩開的傷口像被什麼東西又撕了一下，疼得他整條左臂一瞬間失去了知覺，麻木感從肩頭一直衝到指尖。
他咬著牙後退了兩步拉開距離，甩了一下左臂。
麻木感正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火辣辣的疼，他感覺到傷口底下有什麼溫熱的東西在往外滲，是血，順著他的胳膊淌下來，從肘彎滴到地上。
北冥黑煞站在他剛剛打的位置上，兩隻手垂在身側，那雙黃褐色的眼睛在青灰色的火光裡顯得異常亮。
他的呼吸比剛才快了一些，但節奏很穩，吐納之間有規律可循。
他看著戰楓甩胳膊的動作，看著他肩膀那塊布料上滲出來的新鮮血跡，嘴角那個往下壓著的弧線沒有動。
你那條胳膊，是不是已經不太行了？北冥黑煞的聲音還是那種帶著金屬質感的低沉調子，裡面沒有炫耀的意思，就像是在陳述一個他觀察到的事實。
戰楓把左臂垂下來，沒有再甩，他的眼睛看著北冥黑煞，瞳孔裡的光很穩。
他把右手攥了攥，又鬆開，活動了一下每一根手指，讓血液重新流回指尖。
然後他的腳往左邊跨了一步，身體轉了一個小角度，整個人從剛才那種偏防守的姿態轉成了正面相迎的架勢。
你打了這麼久，還沒把我撂倒。戰楓的聲音不緊不慢的，你也沒有想象的那麼厲害嘛。
北冥黑煞的眼睛眯了一下，那兩團黃褐色的光在他眯眼的動作裡縮了一縮，變得比以前任何時候都細、都亮。
他的嘴唇張開了，嘴角那個往下壓的弧線往上翹了一個極小的角度，那是他從進來到現在露出的第一個接近笑的表情，但那個笑看起來比不笑更滲人。
呵，還在嘴硬呢。北冥黑煞戲謔一笑。
“來，讓你看看，誰嘴硬！”
話落。
戰楓眼睛裡面的那層光變了一下，他的表情還是平的，但他腳下的動作不一樣了。
他往前衝了一步，右拳從低處打出去，速度比剛才的所有攻擊都快，拳頭裹著一層薄薄的金光，直奔北冥黑煞的胸口。
北冥黑煞的身體往旁邊側了一下，那一拳從他胸前的衣服前面擦過去。
他側身的同時左手從下面翻上來，五指張開，朝著戰楓的腹部按下去。
他的指甲尖上那層烏光在按下去的時候異常明亮，像五顆黑色的釘子壓著戰楓的皮膚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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