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在他手裡晃來晃去，槍口在戰楓的胸口和臉之間來回跳動。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順著太陽穴往下淌，流進眼睛裡，蟄得他眨眼。
他的嘴唇在抖，牙齒在打顫，整個人都在抖。
“不可能……不可能……”古仁杰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像在跟自己說話。
他舉起槍，又開了一槍。
第二顆子彈飛出去，同樣的結果，在距離戰楓不到十釐米的地方停住，掉在地上。
他又開了一槍，第三顆，第四顆，第五顆。子彈一顆接一顆地從槍膛裡射出去，一顆接一顆地掉在戰楓腳邊的碎石上，叮叮噹噹的，像下了一場金屬雨。
彈匣打空了，槍發出咔咔的空響，古仁杰還在扣扳機，一下，又一下，停不下來。
他的手指僵硬了，像被凍在了扳機上。
他的眼睛看著戰楓，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臉上沒有血色，白得像紙。
戰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椅子在他身後晃了一下，嘎吱一聲。
他把手插在口袋裡，走到古仁杰面前，離他不到一米。
槍還在古仁杰手裡，但槍口對著地面，古仁杰的手臂垂著，像一根斷掉的樹枝。
“打完了？”戰楓低頭看著他，歪了一下頭。
古仁杰的嘴唇動了好幾下，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又小又碎。
“你……你不是人……你是鬼……”
戰楓笑了一聲，不是冷笑，是那種聽到一句很可笑的話時忍不住笑出來的笑。
“我不是鬼，我是你惹不起的人。”
古仁杰的手一鬆，槍從他手裡滑下去，掉在地上，砸在碎石上，彈了一下，不動了。
他的腿軟了，膝蓋彎了一下，撐住了，又彎了一下，撐不住了。
他整個人往下滑，跪在了地上，膝蓋砸在碎石上，疼得他咧了一下嘴，但他沒有喊出來。
他的雙手撐在地上，手指在碎石裡摳著，指甲嵌進泥土裡，血從指甲縫裡滲出來。
“別……別殺我……”
古仁杰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一股子哭腔。
“我求求你……別殺我……你要什麼我都給……錢……地位……你要多少我給多少……”
戰楓低頭看著他，沉默了一秒，他蹲下身，平視著古仁杰的臉。
古仁杰的臉被恐懼擠得變形，嘴唇在抖，牙齒在打顫，眼睛裡的光滅了，灰濛濛的，像冬天的天空。
“你剛才不是挺硬氣嗎？讓我跪下，讓我交畫，說不交就崩了我，現在你跪在地上，讓我別殺你，你這變得也太快了。”戰楓戲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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