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方向三種攻擊手段在同一時間從一個點覆蓋過來，正面是拳，左面是抓，右下面是掃腿，三路合在一處的時間精確到了同一瞬間。
戰楓的身體在那三路攻擊合攏的那一瞬間動了。
他動的方向不是向前不是向後不是向左不是向右，他是往下的。
他的膝蓋彎了一下，幅度不大，整個人從站著的高度降低了幾寸，正面上方那一拳從他頭頂前面大約一指寬的距離掃了過去，拳面上的風從他頭髮尖上壓過去把他幾根頭髮壓彎了又彈回來。
左後方那隻抓向他肩膀的手在他在下蹲的過程中因為角度錯位而擦著他肩膀後方大約一掌寬的位置抓過去了，指尖蹭過他的夾克後襬布料，沒有抓實。
右後方那個掃向膝彎的腿在戰楓下蹲之後掃到了他膝蓋上方大約一拳高的位置上，沒有掃中膝彎，腳背從他大腿前側面上方掃過去，他的褲腿布料被那股氣勁壓得凹陷了一下又彈回來。
戰楓在躲開那三路攻擊的同時身體從一個下蹲的姿態重新彈直了，彈直的時候他的右腳在地面上輕輕碾了一下，藉著碾地的那一下反力他的身體往右側滑了一個小半圓的弧線，從那個三角形的包圍圈正中滑到了右後方那個正在收腿的大漢側面。
他的右手在那個人收腿的過程中抬了一下，手掌輕輕拍在那個大漢的大腿外側，那一拍聽著沒什麼力，像是朋友之間開玩笑拍了一下肩膀。
但那個大漢被他拍中之後整條右腿突然失去了支撐力，他的膝蓋彎了一下，整個人往他右腿的方向偏了半尺，他的身體平衡在那個偏了半尺的狀態裡面晃了一下才重新找回重心。
戰楓的右手拍完之後沒有停，他的身體順著那個滑動的弧線繼續走，從右後方的位置滑到了中間那個大漢的側面。
中間那個大漢一拳打空之後他的身體還在那個出拳的慣性裡面往前壓著，戰楓從側面切進去的時候他的身體已經壓過了戰楓剛才站的位置，他想把那個出拳的角度收回來需要半拍的調整時間，戰楓就是在那半拍的調整時間裡面伸出了右手，手掌按在那個大漢的後背上，沿著他後背的脊線往下輕輕帶了一下。
那一帶的力量不大，但中間那個大漢本來就因為出拳的慣性在往前壓，後背被帶了一下之後他整個人往前衝得更快了，他的腳在地上換了兩步想剎住，但他前面是那張矮茶几，他剎到茶几前面的時候膝蓋撞在茶几邊沿上，整個人往前撲倒，上半身趴在茶几面上，把那幾本雜誌全壓在了他胸口底下。
戰楓在中間那個大漢撲上茶几的同時轉過身，他的左腳在地上輕輕踏了一下，整個人從那道滑動著的弧線上面收住了腳步，穩穩地站回了原來的位置。
他站回去之後那隻還插在口袋裡的左手抽出來了，兩隻手都垂在身體兩側，垂著手看著剩下的那兩個人。
左後方那個剛被閃開了抓肩的大漢站在那裡，他的那隻手還保持著抓空的姿態舉在半空中，他的眼睛看著戰楓站在他面前兩步遠的位置上，他的嘴唇微微張開了。
右後方那個剛被拍了腿的大漢已經把他那條腿收回來了，但他收回來的那隻腳落地的時候明顯比他之前落地的聲音重了半拍，像是在確認那隻腳能不能正常承重。
戰楓站在兩個人的中間偏左一點的位置上，他的目光從右後方那個還在檢查自己腿的大漢臉上移到左後方那個還舉著手的大漢臉上，從他們兩個臉上滑到矮茶几上趴著的那個大漢，從那個趴在茶几上的背影上移開，最後落在瑞克臉上。
瑞克的表情已經從他剛才那種重新撿回來的氣勢裡面滑出來了一大截。
他的嘴張著的那個角度比剛才又大了一點，大的那一點是從他意識到那三路攻擊被戰楓一次性地全躲過去之後才開始往外擴的，擴到現在已經比正常說話時張著的幅度多了一圈。
他看著戰楓站在那道已經散了一半的三角包圍圈中間，看著他身後那兩個還沒有再衝上來的大漢，又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個趴著正在撐著自己坐起來的人，他的嘴唇動了好幾下才從那層動著的狀態裡面擠出了一句聲音來。
你……
瑞克的聲音比剛才細了，細了那一點之後他立刻清了清嗓子把聲音往粗裡壓了壓。
你這是什麼打法？
戰楓歪了一下頭，看著他那張正在努力把表情從驚訝往憤怒上轉化的臉，他的聲音從那個歪著的狀態裡面傳出來，還是一點變化都沒有的散漫調子。
什麼打法？就是隨便打一打的打法啊。
瑞克的嘴角又抽了一下，這一次抽的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大到他的整張臉的右半邊都被那一下抽得往耳朵方向偏了一線。
他看著戰楓站在那兒，站在他那兩個還站著的大漢之間的間隙裡面，他那股氣從胸腔裡面開始往上衝了，衝到他嗓子眼的時候他把它硬壓了回去，壓回去之後他又鬆了鬆把那口氣放出來了一部分，放出來的那部分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變成了一串急了一點的句子。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瑞克的聲音從那串句子裡面拔了起來，拔起來之後朝著他身後那兩個大漢的方向砸過去，一起上啊，兩個人一起上，不要給他喘息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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