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高考又一春》第708章 這姑娘怕不是對你有意思?(2)

作者:孝孝公子·4個月前

“我們沒有沾親帶故,不偏不倚,一碗水端平,這樣的活兒交給我們,也算一種恩惠,樂於接受就好,別太抱怨了。”

“恩惠?有啥恩惠!”賈山越說越氣,眉頭皺得緊緊的,臉上滿是不滿,“我們累死累活,熬了一宿不說,還要馬不停蹄地去分羊,有苦勞有辛勞,到最後連一口熱奶茶、一塊奶豆腐的犒勞都沒有,這叫恩惠?我看就是把我們當免費勞力使喚!”

劉忠華卻一臉認真,眼神堅定地看著賈山,語氣嚴肅:“你想啊,我們在這兒沒權沒勢,連說話都沒分量,牧民們大多不把我們當回事,而分配羊羔這種關乎家家戶戶利益的事,交給我們,恰恰是樹立威望的好機會!”

“只要我們分配得公平公正,不偏不倚,贏得牧民們的讚許和信任,以後我們做事、說話,就能硬氣一些,不用再看別人的臉色,這對我們來說,比什麼犒勞都重要,比喝十碗熱奶茶都管用。”

賈山撇了撇嘴,滿臉不以為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語氣不屑:“你可拉倒吧,還樹立威望,咱們知青在這兒,說白了就是免費勞力,誰會真把我們當回事?就算你做得再好,他們也只會覺得,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嘴上這麼抱怨,可賈山的心眼並不壞,骨子裡還是個熱心腸,抱怨歸抱怨,手腳卻沒停,依舊跟著劉忠華,一起往羊圈的方向走去——分羊的事容不得半點馬虎,必須先對羊群的情況做初步統計,再按要求分類、分配,一點差錯都不能出。

為了讓分羊工作能快一些,連隊總算“開恩”,給劉忠華他們撥了一個富餘勞動力——另一名知青,還分給他們三人三匹馬,算是給他們減輕點負擔。

可讓人窩火的是,劉忠華和賈山先前騎的那兩匹熟馬,溫順聽話,騎起來也穩當,卻被馬倌以“需要休整、補充體力”為由,硬生生收了回去,換成了三匹看起來就不靠譜的破馬。

賈山牽著三匹馬,挨個兒查看了一遍,氣得臉都紅了,胸口劇烈起伏,一腳踢在旁邊的石頭上,石頭滾出去老遠,他咬著牙罵道:“哼!就這三匹破馬?瘦得跟猴似的,連站都站不穩,這是打發叫花子呢!連隊這是故意刁難我們知青隊吧!”

劉忠華跟著鰲嘎餵養了一年多的馬,多少懂點識馬的門道,他也上前,一一檢視這三匹馬,越看,心裡越驚,越看,心裡越不是滋味。

它們一個個低著頭,在雪地裡一口雪、一口乾草,有氣無力地咀嚼著,動作緩慢得像是隨時都會倒下,屁股癟得稜角分明,連一點肉都沒有,能清晰地看到突出的骨頭,腦袋卻突兀地高大,垂著眼皮,兩眼無神,那眼珠子裡,還藏著揮之不去的驚慌失措,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連抬頭看人的勇氣都沒有。

劉忠華抬手,輕輕撫摸著其中一匹馬的脖頸,指尖能清晰地摸到突出的骨頭,硌得指尖發疼,心裡一陣發酸,低聲呢喃:“這些不會說話的畜生,不知道過去遭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餓了沒的吃,累了沒的歇,還得被人打罵、被人糟踐,卻連一句辯解、一聲抱怨都不能說。”

“它們只能等著遇到新主人,用眼神訴說自己的苦難,只求能博得一點同情和善待,能安安穩穩地吃一頓飽飯,它們實在太可憐了。”

賈山走到一匹棗紅色的馬身邊,用手輕輕拍了拍它的屁股,那馬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猛地彈跳起來,嘶鳴一聲,聲音淒厲,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四肢不停地蹬踏,差點把賈山撞倒在地。

“你看這匹,瘋瘋癲癲、一驚一乍的,牧民們都說,懷疑它當年閹割的時候,少割了一個蛋蛋,性子野得很,根本不好馴服,平時誰騎它,誰就會被它甩下來,摔得鼻青臉腫。”賈山扶著旁邊的羊圈欄杆,喘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

他又走到另一匹紅色的馬兒身邊,伸手扒開它的嘴巴,裡面的牙齒稀疏發黃,沾滿了汙垢,不少牙齒都已經鬆動,輕輕一碰就晃悠悠的,賈山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惋惜:“這匹老得都掉牙了,連喝水都費勁,剩下的幾顆牙,還晃裡晃盪的,我看啊,最好全都拔乾淨,省得它吃東西硌得慌,遭罪。”

最後,他拍了拍那匹黑色的馬兒,馬兒瘦得皮包骨,四肢纖細得彷彿一折就斷,渾身瑟瑟發抖,弱不禁風,連站都站不穩,風一吹,就跟著搖晃,像是隨時都會倒下。

“這最後一匹,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估計是一冬天沒吃飽,凍餓交加,胃口早就被吃壞了,喂啥都不長肉,說不定活不了多久了。”

“都是被騎壞、被糟踐壞的!”賈山嘟嘟囔囔地抱怨著,語氣裡滿是憤慨,拳頭攥得緊緊的,“平時誰都不把它們當正經馬,卻誰都敢騎,不管它們累不累、餓不餓,一冬天,它們幫大夥兒拉東西、跑路程,踏雪前行,立了多少功?”

“一開春,它們瘦得不成樣子,快不行了,他們怕這些馬死在自己手裡,不好跟連隊交差,就把這個爛攤子丟給我們知青隊,讓我們收拾,這幫傢伙,真是太可惡了,良心都被狗吃了!”

抱怨歸抱怨,賈山的手腳卻沒停,依舊拿出心思,精心照料這三匹馬——添上最乾淨的乾草,打來溫熱的水,還特意把自己省下來的一小塊奶豆腐,掰成碎小塊,小心翼翼地餵給它們,眼神里滿是憐惜。

劉忠華餵了這麼久的馬,也懂一些餵馬的技巧,知道怎麼能讓馬兒多吃點東西,怎麼能安撫它們受驚的情緒,兩人乾脆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架勢,盡心盡力地照料著這三匹可憐的馬兒。

他們心裡都揣著同一個念頭:不求它們能再幹活、能再被人騎,只求能讓它們安安穩穩地頤養天年,自由散淡地度過餘生,不再受委屈、不再遭罪。

這麼一來,劉忠華和賈山,反倒沒了自己的馬兒可以騎,平日裡只能靠步行,往返於羊圈和住處之間,一天下來,腳底板磨得通紅,起了水泡,疼得鑽心,卻也只能咬著牙堅持。

他們的蒙古包,搭在羊圈旁邊,簡陋卻乾淨,隔壁住著放牛的巴彥卓爾一家人,這家人都是實在人,待人真誠,對賈山和劉忠華格外友善,平日裡總會給他們送點熱奶茶、奶豆腐,有啥活也會主動搭把手。

這一點,劉忠華不用多問,僅從賈山能輕鬆從巴彥卓爾家,搞來兩匹健碩的馬兒,就看得明明白白——那兩匹馬,毛色光亮,油光水滑,四肢健壯有力,跑起來穩穩當當,比連隊分給他們的三匹破馬,強了不止一倍,一看就是被精心照料著的。

其實說白了,與其說巴彥卓爾老頭兒心善,願意幫他們,不如說他家的大兒子巴特爾人大度,不斤斤計較;與其說是巴特爾大度,不如說,是巴特爾的妹妹娜仁花,打心底裡願意幫他們,願意對他們好。

照賈山的說法,是娜仁花主動找到他,紅著臉,眼神躲閃,不敢抬頭看他,把兩匹馬的韁繩,硬塞到他手裡,還小聲說,讓他們騎著這兩匹馬乾活,能省點力氣,說完就匆匆跑開了,連給他道謝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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