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曜皇宮,御書房
龍涎香在鎏金獸爐中燃燒,室內氣氛凝重。
人皇君徹端坐於龍案之後,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地反覆敲擊著案上的一份密報,那略顯急促的力道,洩露了他內心的焦灼與不安。
晏婉兒端坐在下首客位,姿容清麗,儀態端莊,只是那交疊置於膝上的纖手微微收緊,顯露出她心底深藏的一絲憂慮。
“陛下,”她聲音輕柔卻清晰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若依舊沒有昭懿公主的確切訊息,臣婦願先行帶領一隊府中親衛,前往國寺附近查探一番。”
昭懿公主,人皇君徹一母同胞的幼妹,深受寵愛,否則也不會被君徹許配給司焱。
每年此時昭懿公主都會前往皇家國寺齋戒祈福,為東曜國運祝禱。
晏婉兒不由嘆息,今年因為司焱與她大婚一事,公主心緒不佳,出發得比往年更早了些,誰知竟如此不巧,就在前日,訊息傳來,國寺所在山脈附近的村落,突現詭異怪物,這些怪物不僅襲擊村民圈養的牲畜,更是兇殘地攻擊村民,直取心臟,已有多人慘遭毒手。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竟有幸存村民信誓旦旦地聲稱,親眼目睹了不久前剛剛下葬的親人“死而復生”,並且化作了怪物中的一員!
起初君徹只是以為是尋常妖獸作亂,但派去的一整隊精銳御林軍竟如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統率御林軍的將領燕維是君徹的心腹,昨日天未亮便已親自請命前往查探,至今未歸。
君徹心急如焚,無奈之下,才派人前往將軍府,希望晏婉兒能在司焱回府的第一時間將此危急情況轉告。
令他意外的是,這位與他僅有一面之緣的將軍夫人,竟直接隨宮人入宮面聖,甚至主動請纓。
“弟妹說笑了。”君徹終於停下敲擊的手指,抬起眼,目光落在晏婉兒身上,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司焱他是武將,乃是習武之人,面對妖邪尚可自保,你一介弱質女流,怎可去那等險地冒險?若有閃失,我如何向賢弟交代?”
他語氣溫和,但話語間的意思明確,他不認為晏婉兒有能力處理此事。
晏婉兒心中微慍,卻並未表露,只是恭敬回道:“勞陛下掛心,只是前幾日呂副將傳回的書信中提及,夫君在北城遭遇突發狀況,受了些內傷,返程需放緩,歸期恐要延後數日。”
她巧妙地將司焱的“重傷”說成“需調理的內傷”,既解釋了司焱未能及時趕回的原因,也為自己留下了轉圜的餘地。
“什麼?司焱受傷了?”君徹聞言,‘噌’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晏婉兒案前,臉上瞬間佈滿了怒容和急切,“如何受的傷?嚴重否?是何人所為?”
一連串的問題顯示出他對司焱的真切關心。
“具體情形,信中所言不詳,需等夫君回府細問,依行程估算,應就在這兩三日便能抵達東曜。”晏婉兒避重就輕地回答。
“傷勢可要緊?”君徹眼神銳利,緊追不捨。
“已無性命之憂,但需好生靜養。”晏婉兒垂下眼簾。
聽到“已無大礙”四字,君徹緊繃的神色才稍稍緩和,但一想到生死未卜的妹妹,他又煩躁地在御案前來回踱步。
晏婉兒沉默不語,若非擔心昭懿公主真有不測,君徹會因此遷怒司焱,她又何必冒險前來,主動攬下這棘手的差事?
趁君徹不注意,她悄然運轉起體內的靈力。
就在此時,門外內侍尖細的通傳聲高高響起:“陛下,九霄大將軍司焱求見!”
“夫君?”晏婉兒訝然抬頭,與君徹交換了一個同樣驚愕的眼神。
竟然回來得如此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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