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壹雖心中憂慮翻湧,卻從未動過向藥王谷低頭認錯的念頭,更遑論出手相救。
他終究是萬毒谷的弟子,骨子裡對藥王谷那套“仁心仁術”的排斥與輕蔑,並不比萬叄少上分毫。
眼下師父不在,他唯一能做的,便是竭盡全力護住萬毒谷的千年基業,不容有失。
他立刻轉身,袍袖翻飛間已朝著谷中核心禁地的方向疾步而去,他必須全力開啟萬毒谷世代傳承的防禦大陣,讓這籠罩山谷的毒瘴變得更加兇險難測,徹底隔絕一切外來窺探。
洞府之內,萬叄屏息凝神,仔細聽著門外漸行漸遠的腳步聲,直至徹底消失無蹤。
他臉上那副桀驁不馴的神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彷彿換了一個人。
他不慌不忙地從懷中取出一枚質地溫潤,卻隱隱流動著詭異暗光的傳訊玉簡,指尖熟練地掐了一個隱秘的法訣。
玉簡微光閃爍,片刻後,對面傳來一道刻意改變了後,聽不出男女的聲線:“事情辦妥了?”
“自然。”
萬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語氣帶著完成任務的篤定與一絲壓抑的興奮。
“已經按你們的要求,將‘禮物’送給了那群人,分量十足,足夠藥王谷那群老傢伙喝一壺的。”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帶著急切的求證,“你之前承諾的……當真能確保萬無一失,讓藥王谷和萬毒谷……兩敗俱傷,同遭滅頂之災?”
沒人知道,他心底的恨,遠比萬壹所知的更為黑暗、更為扭曲。
他不僅憎惡著搶走師父關注的藥王谷,他更仇恨的,是這個將他帶回,卻又給予他無盡失望與痛苦的萬毒谷本身!
既然無論如何努力,都永遠無法得到師父的認可,無法在他眼中佔據一席之地,那麼……他便親手毀了這一切!
毀了這座禁錮他、否定他、讓他活得像個笑話的牢籠!
這,便是他送給那位常年雲遊在外、對他不聞不問的師父,一份精心準備的大禮。
他幾乎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師父歸來時,面對滿目瘡痍,基業盡毀的萬毒谷,臉上會露出何等精彩的表情。
光是想象那畫面,就讓他興奮得指尖微微發顫。
“呵呵哈哈……”
聽到這有些毛骨悚然的笑聲,玉簡那頭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權衡,隨後那道模糊的聲音再次響起:“只要你的毒,真如你所說那般詭譎難防,令人措手不及……便有八成把握。”
“八成?“萬叄眼中戾氣一閃,聲音陡然變得尖銳而充滿壓迫感,“我要的是十成!萬無一失的十成!”
他幾乎是低吼出來,隨即又強壓下翻湧的暴戾情緒,語氣變得陰森而自信。
“你放心,我給他們下的,根本不是我用來搪塞萬壹的那兩種尋常貨色,那是我耗費無數心血,秘密研製多年的燼餘!”
“此毒最妙之處,在於其初期症狀極具欺騙性,會讓人誤以為只是幾種已知劇毒的混合,以藥王谷那些長老的眼高於頂,對毒道一貫的輕視,定然會掉以輕心,按部就班地試圖化解表象之毒。”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對自己傑作的得意與一種病態的炫耀。
“但他們絕不會想到,燼餘真正的毒性,潛藏極深,如同附骨之疽,會在他們自以為解毒成功,靈力消耗大半,心神鬆懈之時,被徹底引爆!屆時,毒素將如野火燎原,反噬自身,瘋狂侵蝕丹田經絡!想要在毒發後期強行壓制乃至拔除燼餘,需要耗費的精純靈力和心神,遠超他們想象!”
萬叄的臉上浮現出惡毒而暢快的笑意,彷彿已經看到了那美妙的場景。
“藥王谷那位谷主靈丹子,常年閉關不出,外界早有傳言她大限將至,若非為了突破境界延續壽命,何至於此?如今的藥王谷,全靠雲芝那幾個老傢伙在勉力支撐,只要她們幾個因為解毒而元氣大傷,甚至……折損一二,哼,失去了利齒和爪牙的老虎,還能有什麼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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