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更加尖銳地指向了整個陰謀在行動邏輯上的根本矛盾!一個試圖隱藏的挑撥者,會主動跳出來自報家門嗎?
從白希鸞第一次開口頂撞萬玥開始,楚天放那審視的目光,就牢牢鎖在了她身上。
那遠超年齡的冷靜談吐,犀利到可怕的洞察力,面對楚家和阿陀峰也毫不怯場,甚至敢出言不遜的膽量……
這都絕不是一個普通病人或小女孩所能擁有。
尤其是她言語間對雲芝那種毫不掩飾的維護,以及替雲芝感到不值的情緒,更讓楚天放心生疑竇。
他終於忍不住,沉聲開口:“小姑娘,你是何人?為何戴著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白希鸞心中微感詫異,沒想到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這位楚家家主還有心思探究她的身份。
雲芝卻已先一步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維護:“她是我藥王谷的病人,暫居於此調養,面具,是因她臉上有陳年舊傷未愈,不便見風,亦需靈藥浸潤。”
雲芝的解釋簡潔乾脆,直接堵住了楚天放進一步的追問。
然而,這番話聽在剛剛吃了大癟,正滿心怨毒無處發洩的萬玥耳中,卻瞬間化作了另一種意味,點燃了她全部的優越感與惡意。
“病人?臉上有傷?”萬玥嗤笑一聲,上下打量著白希鸞臉上的面具和身上看不出是何材質的衣衫,眼中恢復了慣有的傲慢與刻薄,語氣尖酸至極。
“我當是哪家隱世大宗族裡跑出來的金貴小姐,這般牙尖嘴利,目中無人,原來……就是個沒臉見人的醜八怪,毀了容的小賤種!怎麼,躲在個破面具後面,就真當自己能飛上枝頭,跟我等平起平坐了?”
這惡毒到極點的話語,連楚天放都聽得眉頭狠狠一跳,覺得妻子此刻的失態與刻薄,實在有些過分了,他剛想低聲喝止……
“楚夫人。”
雲芝的聲音,卻在瞬間,徹底寒了下來!那寒意,比方才更甚百倍!
她輕輕卻堅定地推開了沉香攙扶的手,憑藉著驚人的意志,勉強將自己站得更直。
她的目光直直刺向萬玥,一字一頓,清晰無比:“請你,現在,立刻,向她道歉。”
“什……什麼?”萬玥以為自己聽錯了,甚至覺得荒謬。
雲芝重複道:“向她,道歉。”
她抬起手,輕輕按在白希鸞單薄卻挺直的肩頭,這個動作,充滿了庇護與宣告的意味。
然後,她看著臉色變幻的楚天放和目瞪口呆的萬玥,丟擲了一枚真正的重磅驚雷。
“另外,有件事,或許楚夫人不清楚,這孩子,已是我藥王谷內定弟子,是不久前,本谷谷主靈丹子,親自傳下法令,命老身收下的親傳弟子!”
她目光掃過瞬間震驚失語的沉香與眼神驟變的木香,最後回到楚天放夫婦臉上,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驚雷炸響在每個人心頭:“對她不敬,便是對老身不敬,對老身不敬,便是對我藥王谷不敬!”
沉香和木香猛地看向雲芝,又看向白希鸞,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谷主親自指定?雲芝師姐的親傳弟子?這……這是何時發生的事?她們為何毫不知情?!
但云芝此刻的眼神、語氣,以及那護犢子般不容侵犯的姿態,絕無半分虛假或玩笑!
雲芝的目光,緩緩轉向臉色驟變,驚疑不定的楚天放和萬玥,語氣平靜得可怕,卻蘊含著毫不掩飾的威脅:“楚夫人,令郎的命,是老身耗損半數修為,自傷修煉根基,才從閻王爺手裡硬搶回來的。”
她微微偏頭,看著萬玥還有些不服氣的臉,將那份威脅攤開來:“老身既然能救……若心情一個不好,自然,也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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